1974年,老人出狱了。蹲了20年大牢,找工作却处处碰壁。他叹口气,蹬起三轮车。谁知不久,国家竟亲自派人来请他!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大陆最后的飞虎队员:从王牌飞行员到三轮车夫)
1980年夏天,杭州一条窄弄堂里停下了几辆黑色小轿车。
街坊们端着饭碗探出头,看见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敲开一扇歪歪扭扭的木门。
门里出来一个背已经驼了的老人,袖口沾着机油,干部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句话,整条弄堂都安静了。
这个老人,他们认识十几年了,只知道他姓吴,蹬了六年三轮车,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拉着几百斤的货满城跑。
有人说他以前“犯过事”,在里头关了二十多年,至于他到底是谁,没人说得清。
直到那几辆车停在他家门口,大家才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三轮车夫。
曾经是中国最早的一批空军飞行员,是飞虎队的战斗英雄,在天上和日本人拼过命。
吴其轺的人生,从云端到泥地,绕了一大圈。
他家里条件不错,本来按部就班读师范,将来当个教书先生。
1936年,他在青岛街头看到中央航校招生的告示,二话不说退了学。
信还没等到家里回音,人已经进了笕桥航校。
五年训练,他成了中国最早一批合格的空军飞行员,1941年毕业,分配到成都凤凰山机场。
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出了事,他驾驶的教练机在岷江上空被日军战机击中,飞机栽进江里,身上多处中弹。
当地村民划着小船把他从水里捞出来,捡回一条命。
伤愈后他落下了终身残疾,走路一瘸一拐,部队取消了他的飞行资格。
他不甘心,硬是找人开了健康证明,咬着牙做康复训练,1943年,他重新飞上了天。
凭着过硬的技术和流利的英语,他被选入中美合作的飞虎队,当上了小分队队长。
从1941年到1945年,他执行了88次对日空战任务,击落敌机六架,三次被击落又三次活着回来。
他还四次飞越驼峰航线,那条被称为“死亡航线”的空中通道,损失率比欧洲战场还高。
1945年9月9日,日本投降签字仪式在南京举行,吴其轺作为飞虎队代表,坐在会场第一排。
他后来很多次说起那20分钟,说那是贯穿他一生、影响他一生的时刻。
抗战胜利后,他去了美国西点军校深造,回来后成了国民党空军的中校。
1949年,父亲从福建寄来一封信,劝他回大陆。
他借着和美军朋友去香港的机会,辗转回到北京,向解放军投诚起义。
他本以为从此可以安安静静为国家做事。
可他的履历太复杂了,在美国受过训,在台湾当过军官,和美军合作密切。
这些东西在战争年代是资本,在和平年代却成了包袱。
1950年代,他被定为反革命,关进农场改造,一关就是20年。
1974年出狱时,他已经56岁,有案底在身,没有单位敢用他。
最后他在杭州清波针织手套厂找了份蹬三轮送货的活,每天拉几百斤货,跑几十里路,挣一块二毛钱。
一家四口挤在十二平米的小屋里,夏天闷热冬天漏风。
就这么蹬了六年三轮。
1980年平反后,他被安排到杭州大学地矿系做标本员。
他年轻时对地质感兴趣,晚年能重新跟石头打交道,也算一种圆满。
他每天穿着白大褂,戴着老花镜,把一块块化石擦干净、编号、归类,做得一丝不苟。
2005年抗战胜利60周年,国家给他颁发了纪念章,他站在芷江机场的跑道上,老泪纵横。
2009年,美国补发了他丢失多年的两枚空军勋章,他换上旧军装,把勋章别在胸前,手抖得厉害。
2010年,吴其轺在杭州去世,享年92岁,随着他的离去,飞虎队的中国队员全部凋零。
他这一生,在天上飞过,在地上爬过,被捧到过云端,也被踩进过泥里。
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出狱后蹬三轮那六年,他不跟人提过去,不诉苦,不骂街,就那么沉默地蹬着车,把一家人的生活撑起来。
后来有人问他恨不恨,他说不恨,说那年头每个人都有难处。
吴其轺的故事最打动人的地方,不是他当英雄的时候有多威风,而是他从高处跌落之后,还能踏踏实实地活着。
一个开过战斗机的人,去蹬三轮送货,换作别人可能心态崩了,他没有。
他把三轮蹬得稳稳当当,把日子过得干干净净。
这种韧性,比任何勋章都贵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