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陈永贵当众严厉批评张副总理,直言你还没有那个权威!
1974年秋冬,北京的一次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干部安排。
按照郭凤莲1977年在昔阳县干部会上转述华国锋的讲述,谈到谢振华的人事问题时,陈永贵开口反对。张春桥没有继续谈谢振华,反而拿陈永贵说事,讥讽有人说话、做事、拍手都爱让别人看见。
陈永贵当场追问张春桥是在说谁。陈永贵随后说道:“党的会不许我说话?我反映的都是事实!大不了我回去种地!哼,你也没那个权威!”
两人的职务在当时相差一层。
1973年8月,党的十届一中全会选出新的中央政治局,陈永贵是政治局委员,张春桥除了是政治局委员,还是政治局常委。
1975年1月13日至17日,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在北京举行。
周恩来作政府工作报告,张春桥作关于修改宪法的报告。17日,大会任命新一届国务院组成人员,邓小平、张春桥、李先念、陈锡联、纪登奎、华国锋、陈永贵等十二人任副总理。
张春桥列第二,陈永贵列第七。
到了这时,两人才同时有了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张春桥仍是政治局常委,陈永贵仍是政治局委员。
那场争执发生在这次任命以前。
陈永贵进入政治局只有一年多,此前长期在大寨、昔阳和山西工作。谢振华从1969年起主持山西省的领导工作。
1974年2月,中央召集谢振华和山西省委其他负责人到北京汇报工作。
3月,江青公开批判谢振华。
随后连续召开的省委汇报会上,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又直接参加了对谢振华、曹中南的批判。
3月底,山西省委召开三届七次扩大会议,动员全省各级党政军干部参加对谢振华、曹中南的批判,会议持续三个多月。6月12日至7月16日,中央再次召集山西省委汇报会议,并形成处理山西问题的有关讲话要点,给谢振华列出多项所谓错误。
此后,不少干部群众受到谢、曹问题牵连。
7月17日,中央政治局再次开会。
毛主席当面批评他们搞帮派活动,告诫他们不要搞成“四人小宗派”。毛主席提议邓小平担任国务院第一副总理。
四届全国人大已经进入筹备阶段,中央和国务院的人事安排也在推进。
9月30日晚,周恩来抱病出席国庆招待会并讲话。后来那场涉及谢振华的政治局争执中,张春桥正是拿“拍手”来讥讽陈永贵。
陈永贵没有就此停下,他直接追问,又把“党的会不许我说话”顶了回去。
谢振华当时仍背着1974年处理山西问题时加给他的那些定性。陈永贵在会上说,谢振华在下面“搞小动作”,因此反对有关人事安排。那一年,从北京召集汇报,到山西持续数月的扩大会议,再到处理山西问题的讲话要点,谢振华已经被放在连续批判之中。
12月23日,陈永贵飞抵南宁参加广西贫下中农代表大会。
到南宁后,他已经向许世友谈起自己同张春桥在政治局会上争吵的经过。此时,四届全国人大尚未召开,张春桥和陈永贵也都还没有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
1975年4月23日,毛主席在姚文元送交的一份新华社请示报告上写下批语,批评党内有人自以为是,动不动就训人。那份请示报告讨论的是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问题,批语正文没有提到陈永贵与张春桥的这场口角。
谢振华案没有停在1974年的处理结果上。
粉碎“四人帮”以后,谢振华、曹中南提出申诉。1980年6月,中央组织部把申诉信转给山西省委,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小组也赴山西参加复查。
1974年加在两人身上的问题被重新检查。
1981年1月21日,山西省委在六千人的干部大会上宣布,经党中央批准,为谢振华、曹中南彻底平反。2月2日,《人民日报》刊出消息,指出1974年处理山西问题时“四人帮”直接插手,过去列出的主要问题有的与事实不符,有的把正确的东西当成错误批判。凡因谢、曹问题受到株连的地方和军队干部、群众,一律平反。
这份平反结论还落到了大寨问题上。
谢振华、曹中南在山西工作期间,曾反对在农业上推行“大寨那套左的做法”,1981年的复查对此使用了“难能可贵”的评价。
七年前那次政治局会议上,陈永贵恰恰是从大寨和山西走进中央,并因谢振华的人事安排同张春桥正面争执。
到1981年,张春桥已经被隔离审查,陈永贵也卸下了国务院副总理职务。
2月2日的《人民日报》第3版上,谢振华、曹中南的名字上方印着“彻底平反”四个字;下面的正文里,还留下了那句涉及“大寨那套左的做法”的复查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