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旺今年又搞了个大动作。别的大学扩招是盖楼、圈地、抢生源，福耀科技大学倒好，招生名额从50涨到100，就增加了50个人，还挑着省份挖人。

全国只招100个人，分散在8个省份。福建20、河南18、湖南13、江西13、广西9、山西9、甘肃9、贵州9。100人是什么概念？隔壁县一中一个年级就两千多人。福耀科大这一届的总人数，还不够填满人家四个班。

李老师盯着那9个山西名额看了很久。全班第一的陈舟，放在全省的排名进不了前一千。山西9个名额，意味着这9个人将来会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听同一个教授讲课，用同一台设备做实验。而剩下的几十万考生，连投档的机会都没有。

9个名额，落在谁头上都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你就是那九分之一；赌输了，985的录取通知书也飞了。县城中学的家长群里，有人开始算账：福耀科大去年在河南的录取分是658到683分，位次5654到857名。陈舟670分的水平，放在去年河南，能报，但压线。放在山西，9个名额，谁都不知道分数线会划到哪里。

李老师把陈舟叫到办公室，问他想清楚没有。陈舟说想清楚了。他说他看了福耀科大的课程设置——大一不分专业，大二可以在9个专业里随便挑。智能制造工程、未来机器人、人工智能、材料科学与工程。全都是他感兴趣的。

他说他不想去一所几万人的大学里当几千分之一。他想去一所全校只有几百人的学校，跟教授面对面，跟同学肩并肩。他不想坐在几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听PPT，他想在实验室里亲手摸到设备。

李老师没再劝。他知道，对于一个真心想学东西的孩子来说，有时候一个确定的机会，比一百个模糊的可能更让人动心。

曹德旺说过，福耀科大的目标是培养“未来科学家、企业家和卓越工程师”。这话听着大，但看看它的资源配置——100个学生配9个本科专业，师生比低到离谱。别的大学一个导师带十几个研究生，福耀科大的学生可能一个人用好几个导师。别的大学工科生毕业都没摸过几次真设备，福耀科大的学生大二就能进实验室。

这种打法，本质上是把教育资源从“摊大饼”变成“做精品”。福耀科大不要规模，要密度。不要数量，要质量。扩招50人，不是多招50个学生，是多招50个能被看见的人。其他大学动辄扩招几千人，福耀科大只增加50个名额，还挑着山西、甘肃、贵州这些教育资源相对薄弱的省份挖人。

这50个人拿到的，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一张坐进小班教室、跟顶尖教授面对面、用最好设备做实验的入场券。

陈舟最终在志愿表上填了福耀科技大学。他把表交给李老师的时候说：“9个名额，总得有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9月的福州，阳光正好。智慧大道104号，福耀科大的校园里，9个山西孩子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他们来自同一个省份，彼此互不相识，但从今往后，他们会成为同窗、朋友、战友。他们会一起上课，一起做实验，一起熬夜赶论文，一起走出校门，走进中国制造业的未来。

而那个在山西小县城里模拟考670分的男孩，正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