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清华美院、四川美院的争议还在热搜上挂着，湖北美院又炸了。这次的主角是曾梵志，那个画《最后的晚餐》卖了1.8亿港元的武汉人。

湖美油画系1991届毕业生，当年考了五年才挤进去的八个人之一。他在学校就敢自己掏钱办个展，结果开幕没几天被举报查封，理由是红颜料用太多，怀疑血腥。三十多年过去，同样的红颜料还在惹事。

那幅画里孩子们脖子上系的，是曾梵志这辈子没真正戴稳过的东西。小学班上六十来人，只有三个没入少先队，他是其中之一。唯一一次被临时借去戴红领巾参加合唱，歌一唱完老师当场就摘走了。这条布条在他心里拧成了一个死结。

面具系列从1994年画到2004年，整整十年，一百多张脸。白面具底下藏着的不是表情，是那个年代所有人都在演的东西。红领巾配西装，集体符号挂在个体脖子上，曾梵志自己说金领巾代表资本主义，红领巾代表社会主义。

面具系列1996年第六号，八个红领巾并肩站着，200乘360厘米，2013年拍出七千多万港元。市场用真金白银给这些扭曲的脸投了票。买的人未必读懂了曾梵志的童年，但他们认出了那种笑——应酬场合里人人挂着的、嘴角上扬眼睛不动的笑。

真正的刺点不在画里，在画外。1990年那个被查封的展览，举报的人未必看过作品，只凭“红色太多”四个字就够了。三十多年后争议从湖美烧到全网，攻击的逻辑几乎没变过：符号不对，就该消失。

曾梵志没戴过红领巾，所以他画了一辈子红领巾。那些孩子脸上的面具，不过是他把成人世界提前扣在了自己脸上。有人嫌丑，有人嫌贵，但没人敢说那张脸是假的。

来源：人民网《“面具画家”曾梵志》，2013年10月12日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