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黄招强受命掩护伤员后撤,路上暂停休整时,他察觉队列里混进了几张没见过的脸,他举着枪凑上前问:“4连的暗号是啥?”没想到就因为这一问,硬生生把一场大祸化解在萌芽里。
1979年2月,南疆的山里起了大雾。
黄招强二十一岁,是41军121师361团4连7班的班长。
前一天连队穿插作战,伤亡近半。连长让他带人,把伤员送回后方医疗点。
担架上躺着的,都是昨天还跟他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有的腿被炸断,有的肚子缠着绷带,血一层层往外渗。
黄招强敬了个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这句话有多重。
那地方前方后方分不太清。越军特工穿着我们的军装,剃一样的平头,比明处的敌人还难防。
出发没多久,前面出现两条路。
一条大路平坦好走,一条小路钻进密林,荆棘能把人脸划破。
副班长说,班长,抬着伤员,走大路吧。
黄招强盯着大路看了很久。
他说,走小路。最好走的路,往往是敌人留给你的。
黄招强端着冲锋枪走在最前头,伤员在中间,两个战士断后。
林子里静得可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让队伍停下。
有一回草丛响了一下,所有人卧倒,扑棱棱飞出一只野鸡。
副班长骂了一句,黄招强没笑,眼睛还盯着四周。
走到一处山坳,他停住了。
几天前,就是这儿,我们一支小队踩了雷。
他捡起石头往里扔,又推下一根枯木。没有爆炸,山坳里死一样静。
黄招强皱起了眉头。
有雷,他知道怎么防。雷没了他反而怕,那说明敌人换了更狠的法子。
对面一片灌木丛,边缘剪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拿剪刀修过。
山里的草木,没有这样长的。
他记下这个地方,让队伍原地休整。
也就是这时候,他看见了队尾那三张脸。
三人穿着一样的军装,坐在地上,看上去和自己人没什么两样。
可黄招强在4连当班长,连里每一张脸他都认得。这三张,他从没见过。
伤员疼得脸变了形,抬担架的战士累得靠在树上喘气。
只有这三人坐得不慌不忙,眼睛一直在瞟。
黄招强没声张,给副班长使了个眼色。副班长摸向手榴弹,被他用眼神按住。
离伤员太近,不能用手榴弹。身份没查清,不能伤自己人。就算是敌人,留活口比尸体有用。
他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
同志,哪个部队的,伤哪儿了?
一个人说,4连的,打散了,一点小伤。
黄招强说,伤哪儿了,我懂点医,给你看看。
那人赶紧往后缩,不用不用,小伤。
哪个班的?
炊事班的,平时在后头,班长不认得正常。
炊事班三个字一出口,黄招强心里有了数。
他已经走到跟前。三人的军装太干净,像刚换上的。
手也太干净,光光的,一个茧子都没有。
天天挑水烧火切菜的手骗不了人,那上面应该全是茧。
黄招强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他后退一步端起枪,枪口对着三人,问了一句。
4连的暗号是啥?
三个人愣住了。
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忘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的手,一齐摸向腰后。
动手!
枪声在山坳里炸开。前后不过三分钟,三个特工全部被制服。
一审,所有人后背都凉了。
他们是越军特工,任务就是跟在队伍后面,摸清医疗点,趁夜钻进去,把伤员和医护一个不留地杀掉。
那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里,架着一挺机枪。万一混不进去,就在这儿把抬伤员的队伍全部扫死。
一条路,一挺机枪,三张假脸。黄招强靠一双眼睛,一样一样拆掉。
担架上的伤员还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
这样的事,他那一个月经历了七次。
七次战斗,他一个人击毙十七名敌人,活捉一名越军少尉。两次负伤,腿上的肉被炸得往下掉,不肯下火线。
全班九人,四个牺牲,剩下的全部带伤。
战后,中央军委授予他战斗英雄称号,记一等功。那一年,他二十一岁。
后来的事,说起来平常。
他留在部队,从排长一路干到副师长,进过国防大学,去俄罗斯进修,回国后任驻港部队副参谋长。
他很少提战功,总说自己是替牺牲的战友活着,不能歇着。
2007年11月,黄招强病逝,胰腺癌,四十九岁。
那个在大雾山林里端着枪、一眼看穿三张假脸的年轻人,最后没躲过病。
他救下的伤员后来回了乡,种地,做工,养孩子,活成了普通人。
普通人的日子,是他拿命换来的。
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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