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钱学森在中关村大街散步,遇到一个乞丐向他乞讨。当钱学森计划掏钱给乞丐的时刻却大惊失色,乞丐居然是自己的老师叶企孙。
钱学森恰好就是这种人才布局中的一个典型。1934年,他从交通大学机械系铁道工程专业毕业。此时清华庚款留美考试已经面向全国选拔人才,而且航空被列为重点方向。原因并不复杂,当时中国航空工业非常薄弱,空中力量与日本存在巨大差距,航空人才已经不是大学里的普通专业问题,而是与民族生存直接联系在一起。
更有意思的是,钱学森并不是到了美国才突然对航空产生兴趣。他在交通大学期间已经主动研究航空问题,1935年初还发表过讨论飞艇与飞机的文章。清华校史资料保存的考试成绩显示,他参加1934年留美考试时,航空工程一科考了87分。这意味着钱学森从铁路转向航空,既有国家人才规划的推动,也有他自己长期准备的基础。
钱学森被录取之后,也没有马上买张船票就走。按照当时清华的培养规则,公费生需要先在国内进行研究、调查或者实习。钱学森接受航空方面的专门训练,还到杭州笕桥、南昌等地接触飞机制造和维修实践。1935年的通信材料甚至保存了他讨论赴南昌、南京、上海参观航空机构的计划。这个培养过程非常扎实:先补专业,再看工业,然后出国深造。
这里恰恰能看出叶企孙那一代教育家的眼界。他们没有把“培养人才”理解成把成绩好的学生送出国,而是在考虑中国缺哪门学科、该送什么人、回来以后能干什么。1934年前后,清华将航空列入急需培养方向,钱学森由此进入航空工程赛道。后来他走向应用力学、火箭和航天技术,那已经是另一段更宏大的历史。
如果只培养出了一个钱学森,还可以解释成偶然,可叶企孙周围偏偏形成了一片人才森林。赵九章后来成为中国现代气象学、地球物理和空间科学的重要奠基者,王大珩成为中国光学事业的重要开拓者,钱三强在中国核科学事业中发挥关键作用,王淦昌则成为中国核物理的重要代表人物。不同方向的人才不断从同一教育体系里走出来,就不能只用运气解释。
更值得注意的是,叶企孙并不要求优秀学生都复制自己的道路。他学物理,却鼓励学生进入气象、地球物理、光学、冶金、力学等国家急需领域。中国当时缺的不是几十个研究同一问题的人,而是建立完整现代科技体系需要的不同支柱。今天回头看,这种人才观依旧不过时:真正有价值的教育,不是让学生成为老师的翻版,而是把人送到国家最需要他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