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变时,他拍着桌子喊 “杀了蒋介石“。蒋介石被放走后,他气得拉着队伍钻进秦岭。两个月后,他又下山投了蒋介石。你以为他是墙头草?不,这哥们儿后来杀了蒋介石派来的副师长,带着残兵跑到湖北,硬生生在日军眼皮底下建了一个 “独立王国“,打了整整四年。他叫王劲哉,人送外号 ——“鄂中大怪物“。
1943年2月,湖北江汉平原。
日军突然从多个方向向沔阳、监利一带压来。飞机在头顶盘旋,地面部队沿公路、水网不断穿插。被围在中间的,是王劲哉经营多年的第128师防区。
这时候的王劲哉,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只有一两千老部下的西北军将领了。他手下有正规部队,有地方武装,有自己的训练机构,还有修理枪炮的工场。仙桃、峰口、百子桥一带,都是他多年经营出来的落脚点。
日军为什么非要拔掉这颗钉子?
因为从1938年冬天开始,这支部队已经在武汉西侧的湖区坚持了四年多。
把时间往前推。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发生时,王劲哉是杨虎城十七路军第17师第49旅旅长。围绕蒋介石如何处置,西北军内部意见并不统一,王劲哉属于态度相当强硬的一派。
但事情很快变了。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杨虎城部内部重新分化。到1937年2月前后,王劲哉率第98团和补充第1团一部离开原有体系,部队人数不到两千。后来进入河南,先后接受改编,番号逐渐变成新编第35师,王劲哉还兼过开封警备司令。
全面抗战爆发,把过去那些恩怨一下推到了后面。
1938年,王劲哉的部队连续在河南、山东方向作战,随后参加武汉会战。一路打下来,人员不断损失,原来的陕军骨干越来越少,新补进来的官兵越来越多。
武汉失守后,很多部队向西、向南撤退,王劲哉却把剩余力量带到了江汉平原。
这一选择,改变了他后半段军旅生涯。
江汉平原看着是一马平川,实际上河流、湖泊、沟渠密布,大部队展开并不方便。日军能够占领武汉、控制主要城镇和交通线,却很难把每个村庄、每条水道都守住。
王劲哉抓住的,就是这个空隙。
1938年秋,他的部队进入汉川、沔阳一带。刚到这里时,第128师并不算强,兵员不足,装备也差。王劲哉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急着扩大地盘,而是重新把队伍拉起来。
他在仙桃组织军事训练,把招来的青年、士兵和基层军官分批训练。后来部队移动到峰口、百子桥附近,训练仍然没有停。
没枪怎么办?
自己修。
当地有人设法弄来机械设备,又找来熟悉兵工技术的工人,逐渐建立修械机构。除了修枪,还能加工部分简单武器和迫击炮配件。规模谈不上多大,却让这支长期得不到稳定补给的部队有了继续作战的底气。
没兵怎么办?
一边收拢散兵,一边吸纳地方武装。
部队很快从一支残军变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到后来,第128师下面已经编有多个旅,在沔阳、监利、天门、汉川、洪湖附近形成大片活动区域。
但王劲哉真正特殊的地方,还不是兵多。
而是他把军事、治安、征粮、训练乃至地方事务都抓到了自己手里。
沔阳是他的核心区域。他推动设立地方协调机构,办学校,整顿社会秩序,严禁鸦片,还给阵亡官兵修建墓园。军队需要粮食、经费和兵员,也主要在当地自己想办法解决。
于是一个很奇怪的局面出现了。
外面是日军控制的城市和据点,中间夹着铁路、公路与封锁线,王劲哉却硬是在湖区撑出了一片自己的防区。
“独立王国”的说法,也由此而来。
可这个“王国”绝不是什么安稳日子。
从1938年冬到1943年2月,第128师同日伪军发生大小战斗百余次。日军一次次进攻,王部就利用湖泊、堤坝、村庄和土堡反复周旋。
他们还修筑大量防御工事。很多地方不是一条简单战壕,而是堡垒、壕沟互相连接。日军拿下一处,王部可能夜里又摸回来;一个据点守不住,就退入湖区重新组织。
王劲哉也因此出了名。
然而,他的毛病同样越来越明显。
这个人控制欲极强,脾气暴烈,治军手段非常重。部下犯错,有时几乎没有多少回旋余地。亲历者后来回忆,在第128师内部,官兵对王劲哉既怕又服,因为谁也摸不准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火。
这种做法短时间内能够维持纪律,时间一长,却容易把内部矛盾压到极点。
1942年,问题终于爆发。
第384旅旅长古鼎新与王劲哉关系恶化,随后率部投敌。对王劲哉来说,这比损失一个旅更危险,因为古鼎新熟悉第128师的兵力、道路、据点和防御体系。
日军等到的机会来了。
1943年2月,日军第11军开始“江北歼灭战”,调集部队向江汉地区推进。过去那些能挡住日军的河流、堤坝和堡垒,这次作用大减,因为敌人已经知道哪里兵少、哪里能穿插、哪里接近师部。
防线被一段段切开。
百子桥附近的指挥体系遭到冲击,第128师很快陷入各自为战。苦心经营四年多的防区,在这一轮大规模攻击下迅速瓦解。
2月底,王劲哉在撤退途中被日军俘获。
那个一度让日军在江汉平原频繁调兵清剿的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最传奇的一段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