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长蒋万安接受专访谈到两岸时曾表示,“我是台湾人,我就是中华民国的国民。”这话乍一听不刺耳,真正让人咂摸的,是他把哪几个字绕过去了。
两岸政治人物讲话,有时候很有意思。十几个字摆在桌面上,看起来四平八稳,真正值得琢磨的,却可能是没有说出口的那几个字。
蒋万安说自己是台湾人,也是中华民国的国民。到了2026年4月,当岛内媒体再次追问他是否认同“两岸中国人”的说法时,他仍然采用了类似表述。于是,“中国人”三个字去了哪里,自然成了外界观察的焦点。
但如果把这件事简单理解成蒋万安个人愿不愿意说,那就把问题看小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为什么到了今天,台湾政治人物谈到身份问题时,几个字都要反复掂量。
同样是国民党政治人物,党主席郑丽文此前就公开表示,台湾人和中国人并不矛盾,自己既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蒋万安却选择停在“台湾人”和“中华民国国民”。同一个政党,两种表达方式,背后折射出的恰恰是岛内复杂的身份政治环境。
这种变化不是一天形成的。
台湾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长期进行身份认同调查,最新资料已经更新到2026年6月。纵观1992年以来的数据可以发现,岛内民众身份认同结构几十年来发生了明显变化。特别是在年轻群体成长过程中,如何理解台湾、如何理解中国以及如何看待两者关系,早已成为岛内政治竞争的重要议题。
教育自然也是其中绕不开的一环。
2019年启用的新课纲长期存在争议。中国史被放入东亚史框架,部分中华传统文化篇目有所调整。岛内一些教师、学者和教育团体对此持续提出批评,认为这样的课程安排削弱了中国史的完整脉络,也不利于年轻一代系统认识中华文化。
2024年,台湾部分教育界人士还曾公开举行活动,要求调整相关课纲。他们提出恢复中国史应有地位、增加传统文化内容等主张。这场争论表面围绕教材,背后其实争的是年轻一代究竟怎样认识自己的历史文化来源。
当然,把台湾社会几十年的身份认同变化全部归结到课纲身上,也过于简单。政党竞争、媒体环境、社会结构变化、两岸交流状况以及不同世代的生活经历,都在共同产生影响。
可教育有一个特点,它不像选举口号那样今天喊完明天就过去。一个年轻人十几年接受什么样的历史叙事,往往会影响其理解自身身份的坐标。
所以再回头看蒋万安那句话,味道就出来了。
作为台北市长,他并没有排斥两岸城市交流。上海、台北城市论坛已经连续举办多年,涉及经济、文化、科技、体育、城市治理等多个领域。到了2026年9月,两市仍在为今年论坛保持沟通,上海方面也赴台北进行前期接洽。
截至9月23日,国务院台办再次表示,上海、台北城市论坛是两岸重要的城市交流平台,支持并积极推动包括双城论坛在内的两岸交流合作。
这就形成了一个颇有意思的对照。一边是岛内政治语言越来越谨慎,几个身份词汇都可能掀起争论;另一边却是上海和台北仍然需要坐下来谈交通、文化、科技和城市管理。
现实往往比口号更耐人寻味。
两岸之间的联系,本来也不只是写在政治人物的发言稿里。春节、清明、端午、中秋,汉字、方言、宗族文化、妈祖信俗,这些共同文化记忆不是换几个政治名词就能清空的。
福建与台湾之间长期形成的宗族、民俗和语言联系尤其明显。许多台湾民众的祖籍来自福建、广东等地,这些历史联系有族谱、有文献,也有至今仍然延续的民间往来。
民进党长期推动所谓“去中国化”,大陆方面多次对此提出批评,认为有关做法试图淡化台湾社会的中华文化和民族历史记忆。岛内对此也一直存在争议,并非所有台湾民众都接受这种身份叙事。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政治可以制造新的标签,却很难重新发明祖先;教材可以调整章节,却无法把几百年来的文化交流从历史中一键删除。
蒋万安的表述,因此更像一面镜子。镜子里照见的不只是一个政治人物如何选词,也照见了岛内政治人物面对身份议题时的现实压力。
到了2026年9月,这种矛盾依然存在。岛内围绕“Chinese Taipei”等称谓仍会发生政治争论,蒋万安9月15日还专门回应相关问题,说明“中华台北”是亚太经合组织正式使用的会籍名称。一个名称都能成为政治攻防对象,更不用说“中国人”这样高度敏感的身份表达。
真正值得思考的,也许不是逼着哪个政治人物回答一道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怎样让台湾年轻人能够更加完整地了解历史,让两岸民众拥有更多接触彼此的机会。
两岸同胞有共同的血脉、共同的文化和共同的历史记忆。政治环境可能变化,选举口号可能变化,身份表达也可能随着社会气氛发生变化,但历史形成的民族和文化联系,不会因为少说三个字就凭空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