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尔再下一城,而默茨连议会门槛都摸不到!这下,德国政坛的天要变了!
梅前州这一夜最有意思的一幕,是另一组很少有人盯住的数字:全州36个直选选区,德国选择党一口气拿下22个,SPD拿下14个。五年前,选择党只赢过1个直选区。可另一边,它的州级核心人物霍尔姆却在什未林I选区输给了施韦西格。一个党横扫地图,自己的重量级候选人却输掉单挑,这才是理解德国眼下局面的钥匙。
这意味着,魏德尔阵营现在最重要的收获,已经不只是全国电视节目里多几个百分点,而是地方政治版图正在发生变化。38.2%当然醒目,CDU跌到4.9%、首次在德国一个州掉出议会也足够刺眼,可真正能持续影响政治的,是一个政党开始在大量地方选区拥有稳定竞争力。一次民调可以涨跌,22个直选席位背后的基层选民结构却没那么容易消失。
2020年2月5日的图林根州政府危机,与今天这件事高度相似。当时自民党人托马斯·克默里希在州议会第三轮投票中以45票对44票击败拉梅洛,AfD议员的支持成为关键,随即在德国引发全国性政治风波,克默里希几天后辞职。相似之处,是AfD的席位迫使其他政党重新计算“谁能和谁组成多数”;关键差异是,当年AfD只是左右结果的变量,今天它在几个东部州已经开始直接拿第一,这意味着德国的组阁难题已经从偶发事件变成结构性问题。
梅前州恰好把这种变化摆到了桌面上。初步结果显示,AfD为38.2%,SPD为35.5%,左翼党6.5%,绿党5.7%,CDU4.9%,BSW4.8%。AfD拿了第一,却没有天然的执政伙伴;SPD、左翼党和绿党则存在组成多数政府的数学可能。于是一个越来越常见的德国政治现象出现了:得票最多的党,不等于拿到州政府钥匙。
问题也正在这里。如果AfD以后继续增加选票,而其他主要政党仍坚持不与其联合,那么德国很多地方政府就可能需要三个甚至更多政党才能拼出多数。路透社9月21日对两场州选举的梳理也把多党组阁复杂化列为重要后果。对默茨而言,这比输掉一个州更棘手,因为竞争对手甚至不需要执政,也能通过席位数量改变其他党的联盟方式。
再看投票后的调查,事情就更清楚了。infratest dimap的调查中,91%的梅前州受访者对联邦政府表示不满意,59%认为联邦政府应该在这场州选举中受到选民警告。首次投票者里,AfD约占32%,左翼党约25%,SPD约23%,CDU只剩2%。这组数字说明,问题已经不能简单解释成“东部老年选民怀旧”,年轻选票同样在离开传统中间政党。
这也给默茨出了一个很难解的题。CDU如果在移民、能源、对俄政策等议题上明显向AfD的议程靠拢,一部分选民可能会问,既然这些问题原本就是AfD不断强调的,为何不直接选择原版;可CDU如果完全不调整,又可能继续流失对现有政策不满的保守选民。默茨面对的已经不是“怎么把4.9%拉回10%”这么简单,而是整个政治定位如何避免被竞争对手牵着走。
但还有一个反常识事实必须放进来:德国这轮变化并不是全国统一向右。同一天举行的柏林州选举,拿第一的恰恰是左翼党,得票约25.3%;CDU约19.1%,AfD约16%。也就是说,在德国东北部,一部分不满跑向AfD;到了大城市柏林,另一部分不满却跑向左翼。真正遭到两面挤压的是传统中间政党,这比一句“德国右转”更接近真实政治图景。
经济因素同样不能套用“经济越差,AfD越强”这一条线。ifo数据显示,8月德国全国商业景气指数从86.7升到88.8,东部地区也从89.1升到89.8,企业预期出现改善;ifo还把德国2026年GDP增长预测提高到1.4%。经济压力当然存在,尤其能源和工业竞争力问题依旧突出,但选民不满显然已经超出单纯GDP增速,进入对政府执行能力、生活成本和政策方向的综合评价。
这对默茨尤其麻烦,因为他很难再把州级失利解释成一个地方党部出了问题。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AfD已经拿到接近44%的选票;两周后梅前州再居第一,CDU还直接跌破5%。而在梅前州投票前,默茨就因国内政治压力取消了原计划参加联合国大会的一段行程。连续事件叠加后,联邦政府的政治压力显然已经进入全国层面。
欧洲邻国也在观察这种变化。萨克森—安哈尔特结果公布后,法国政府官员和波兰外长西科尔斯基都公开表达担忧。无论巴黎和华沙如何评价AfD,这至少说明德国东部州选举已经不再只是德国地方新闻,因为德国在欧盟经济、安全和对俄政策上的分量太大,一个能够长期改变柏林政治议程的力量,自然会牵动周边国家判断。
从中国角度看,也没必要把魏德尔在中国工作生活过的经历无限放大。德国对华政策不是由一个政治人物的中文水平决定的,而是被德国工业利益、欧盟规则、跨大西洋关系以及国内选举共同拉扯。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当德国组阁越来越困难、政党竞争越来越激烈时,对华经贸、能源合作乃至供应链议题,都可能更频繁地进入国内竞选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