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彭博社发了一篇评论，只问了一个问题：越南老停电，还怎么跟中国争？
 
文章的逻辑很直接：全球想降低对中国制造的依赖，这个努力能不能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越南，越南能不能扛住，又取决于几座长期闲置的风电场什么时候能发电。
 
同一天前后，越南工贸部给总理府的内部报告被媒体拿到了。
 
报告里的数字很具体：明年全国电力缺口4200兆瓦，北部工业区一家就要吃掉5680兆瓦，到2030年，缺口扩大到近14000兆瓦。
 
4290兆瓦是什么概念？差不多是两座大型火电厂满发的量，5680兆瓦，接近三峡电站三分之一的装机。
 
越南的电，一半靠水电，今年南部极端干旱，水库水位跌到死水线附近，水电站发不出几度电。
 
煤电和气电呢？燃料价格倒挂，火电厂开一天亏一天，老板宁愿停机。
 
风光新能源本来能补上缺口，但170多个项目卡在审批环节动不了。
 
第八次电力规划实施三年后，已投入运营的项目只占规划发电容量的5%左右，饼画了，没烤出来。
 
工业园里的画面比数字更直观。
 
三星、富士康、立讯精密的部分产线被要求“开三停四”。
 
工人早上出门上班，不知道今天机器能不能转，订单交期快到了，可能连电闸都合不上。
 
做精密加工的老板最怕跳闸，一次停电，产线上的半成品全废，恒温车间温度失控，良品率哗哗往下掉。
 
之前省下来的那点人工，出一次事故就全赔回去了。
 
有企业主测算过，单月因为停电产生的违约金达到合同金额的两成，直接把盈利空间吞噬。
 
外资企业只能自救，柴油发电机从仓库里拽出来，中型机组一天租金七八千块人民币，油钱还比平时多烧三成。
 
省下来的那点人工成本，在柴油账单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有一个细节，比缺电本身更值得琢磨。
 
越南其实早就可以从中国买电，云南到老街的110千伏线路，二十多年前就通了。
 
可越南在边境上专门装了一套“背靠背换流”设备，把中国送过来的电先改成直流、再变回交流，硬生生隔出一道电气墙。
 
一边缺到要拉闸，一边还要留这么一手，不是不知道谁有电，是不想太依赖。
 
订单开始往回走。
 
杭州做户外家具的老板金朝峰，前两年跑去越南开了个车间，现在关掉了。
 
他跟外媒说的大实话：越南连螺丝、杯架模具这些小零件都得从中国进口，人工是便宜了，可算完总账，跟在国内做没差多少，折腾这一趟图啥呢。
 
零售巨头塔吉特今年把不少订单调回了中国供应商。
 
Shein在越南胡志明市外围租的15公顷仓储中心，现在缩到只剩6公顷。
 
广州番禺那些前些年跟着出去的供应商，一个接一个回来了。
 
关税这道曾经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护身符，现在也不太灵了。
 
有机构估算，美国对越南进口的有效关税已经升到20%左右，某些品类甚至比中国出口的对应税率还高。
 
当初为了几个点的税差搬走的企业，最后在电价、港口费和物流延误上，把占的那点便宜全吐了回来。
 
工贸部的报告写着明年缺4290兆瓦，工厂的排班表写着开三停四。
 
边境的换流设备还在把中国电倒一手，订单在往回走。
 
世界工厂的替补席，先被一根电线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