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图是毛泽东重庆谈判期间手抄给柳亚子的《沁园春·雪》原件,典型的毛体,其一个比较典型的特点是:每句最后1-2字刻意写大,用来收束气势,制造节奏感。一眼看去,飘、高、娆、腰、风、雕、朝等尾字显得特别大。
另外,毛泽东在写《沁园春·雪》时,特意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写得特别得小,这种小写,当然带着一种俯瞰历史风流人物的自信,体现的是他天性里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很难想象,如此强弱顿挫、收放自如的笔墨,竟是毛泽东在险象环生的重庆谈判时期写下的。后世单是看看原稿,就不得不佩服他的举重若轻、雄阔通透。他的字里,当真没有愁苦悲戚,只有吞吐山河的气魄。哪怕谈判前途未卜,依然心怀对民族、人民未来的坚定信念。
都说见字如见人,毛泽东的字,当是真正典型的“见字如面”。
另外,我补充几个关于《沁园春·雪》手稿的几个不为人知的细节:
第一,这个手稿当时写了两份,除了这个八路军办事处信笺版;另有一个版本,乃是写在纪念册上。
这两份手稿,八路军办事处信笺版被柳亚子送给了好友画家尹瘦石。1960年,尹瘦石将这件珍贵手稿捐献给中央档案馆永久收藏。
另一份则在国共爆发内战,柳亚子被迫离开内战避难香港时,被家人秘密藏进上海老宅四层楼房的夹壁墙里面,躲过战乱搜查。直到上海解放,才从墙壁夹层取出。
柳亚子逝世之后,这本纪念册上交国家,同样收藏于中央档案馆。
今天我们看到的这张信笺手稿图片,原件就保存在北京中央档案馆,属于一级革命文物,极少公开展出。
第二,毛泽东的《沁园春·雪》后来火遍全国,得感谢当时任《新民报晚刊》副刊编辑吴祖光。
原来,一开始柳亚子拿到手写稿后,想把自己的唱和和原稿一起发表在《新华日报》上,可按照惯例,发表毛泽东的作品,必须经本人同意。最后只好只刊登了柳亚子的和词,原词没能登出。这反而勾起重庆文化界、读者巨大的好奇心,到处打听原词原文。
后来,柳亚子和画家尹瘦石办“柳诗尹画联展”,把《沁园春·雪》手稿、柳亚子的和词在展览中公开展出,很多观众现场抄录。《新民报晚刊》副刊编辑吴祖光抄到全文,1945年11月14日,在副刊《西方夜谭》正式刊登,标题《毛词·沁园春》,这是这首词第一次在报纸上公开发表,瞬间震动整个山城重庆,传遍全国。
可叹,这首词作出来后,整个重庆文坛震动,很多人没想到,带领军队征战的革命者,有这样吞吐天地的文采。
蒋介石不服,专门授意国民党宣传部,组织文人、征集同韵《沁园春》词作,想选出气势、文采超过原作的,以蒋介石名义刊登,抵消这首词的影响力,然而,几番征集上来,没有一首在格局、意境上能比得上《沁园春·雪》。
为何无人能及,答案就出在帝王气和格局上,毛泽东的帝王气与生俱来,须知,他十几岁写诗,张口就是:“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吱声。”
而其格局,更是无人可及。普通的怀古诗词,大多感叹历史兴亡、抒发个人失意。毛泽东却站在整个中华民族的历史高度,把山河、历史、革命理想融为一体;把诗词变成面向时代的宣言。
一句话,读其词作,看见的是:在民族危难的寒冬里,以宏大历史眼光回望千年,宣告旧时代落幕,相信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力量。看其手稿,感受的是落笔瞬间,山河入纸、古今奔来的磅礴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