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他亲手解散部队,九死一生回到延安,却拒绝去陕南,对首长说:我要去华东,那里有大仗打
一支部队被打散,团长还能不能带着大家重新走到一起?陈铁山遇到的,正是这个难题。
1946年中原突围时,他任中原军区某团团长。最紧张的时候,全团被围在山沟里,电台损坏,伤员无法行军。继续硬撑,可能一个也走不出去。
陈铁山决定把队伍拆成十几股,让大家分头突围,能活下来一个是一个。
他烧掉花名册,又把团旗撕成三块,交给三名老兵保管。这个决定听起来像是放弃了部队,可在当时的处境里,保住人,比守住番号更重要。
从突围到回延安,三十多人同行,最后只剩四个。组织安排陈铁山去陕南休整,他却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首长说陕南缺干部,他回答,自己的团散了,回去没脸,华东正在打大仗,他想去那里把三团重新拉起来。
一个刚刚失去队伍的团长,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更激烈的战场?陈铁山没有多解释,命令最终批了。
到了华东,上级没有立刻让他带兵,而是先安排他在纵队部当参谋。有人知道他曾经解散过部队,对他能不能重新带队有顾虑,也不难理解。
毕竟,带兵不只要敢打,还得让人相信,关键时刻能把大家带回来。
陈铁山没有争。他每天对着地图标出敌我位置,把当年突围时走过的路线一条条画下来,再拿华东的河道、村落作比较。
地图上的地形不是摆设,到了夜间行军、绕过防线时,能不能找对路,可能就关系着一支小部队能不能回来。
当时破坏交通线、拖延敌人增援,是战场上常见的任务。1940年百团大战中,八路军对铁路、公路等交通设施展开破袭,目的之一就是削弱日军运输和调动能力。
陈铁山接到的任务规模小得多,风险却一点不轻,纵队要派人到敌后炸桥,拖住赶来的援兵。
没人主动接这活,他卷起地图去找司令员,说自己干过把队伍拆散的事,也会把他们再聚起来,请求带一个连去。司令员看了他几秒,批准了。
夜里出发,天亮前,小部队摸到桥边。桥头碉堡封住了路面,陈铁山把炸药分成三包,两包佯攻,一包从桥下涵洞送进去。
爆破手受伤,没能爬回来,陈铁山便自己滚下河堤,把最后一包炸药推进涵洞,拉弦后往回跑。
桥断了,他也被气浪掀进水沟,左耳从此听不清。敌人援兵被拖住整整一天。对一场战斗来说,一天意味着什么?
有时就是让友军多争取一段部署时间,也让突击部队不必同时应付前后夹击。
这次行动之后,陈铁山终于重新获得带兵机会。纵队把新兵和几名失散后归队的老兵编成一个营,交给他指挥。老兵中,有人认出了他,当年那块团旗碎片就在自己手里。
那人当着全营问他,当年让大家散开,是不是因为怕死?陈铁山没有讲一大段道理,只把自己留下的那块布拿出来,和两名老兵保存的另外两块拼在桌上。
他说,怕死就不会回来,三团没有死,只是散了。从今天起,这个营就叫三团一营。
这块旧旗布,成了重新编队的凭证。它不能把牺牲的人带回来,却提醒留下的人,队伍曾经散过,也还可以重新聚起来。
长征途中,红军部队也曾根据战场和行军需要分路行动,再寻找机会会合。分散本身不等于失败,关键在于能否保留人员、维持联系,并找到重新组织起来的办法。
陈铁山的经历与此处境并不相同,但都说明了战场上的一个现实,队伍有时必须改变形态,才有机会继续打下去。
此后,陈铁山带着这个营接连参加攻坚战。一次进攻据点,部队被机枪压在开阔地上,他派爆破组从侧沟绕行,自己带一个排在正面吸引火力。据点拿下时,那个排只剩九个人。
这种打法能不能每次都奏效?当然不能把一场战斗的结果当成固定答案。战场局势、地形和兵力都在变,正面吸引火力也意味着人员会付出代价。
陈铁山的做法不是没有损失,而是在损失已经发生时,尽量为完成任务创造机会。
1947年冬,一场华东围歼战打到紧要关头,陈铁山的营奉命守住一段河堤。敌人借坦克掩护步兵,连续冲了三次。他左耳听不清,就把电话机贴在右耳边,命令各连守住阵地。
三团的人,钉在河堤上。退一步,当年散掉的那些人就白死了。
河堤最终守住,友邻部队从两翼合拢,敌人被围住。战后清点,这个营已经补进三批新兵,老兵只剩十几个。陈铁山把三块旧团旗布缝在一起,插上河堤最高处。
从山沟突围时,他拆散了队伍;到了华东,他又用一次次行动把队伍重新拢起来。团旗重新拼合了,人却少了许多。
那面旗并没有把损失抹去,它留下的是一个更直接的问题,活着走出困境之后,怎么带着记忆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