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胡打马奔家乡,行人路上马蹄忙。坐立雕鞍用目望,见一大嫂手攀桑。前影好似罗敷女,后影好似我的妻房。本当下马将妻访,(嗯~)错认了民妻不端罪非常!”这是京剧《桑园会》的一段唱词。
这出戏写一少年失怙的青年男子秋胡,新婚才三日,即被征召入伍,妻罗梅英在家含辛茹苦,侍奉婆婆,极尽孝道。财主李大户倚势谋娶,遭梅英拒绝。十年后,秋胡得官荣归,在桑园遇一美妇,竟认不出乃是其妻,调戏梅英。他遗金一锭,要娶其为妻。梅英斥其无耻,愤然归家。待秋胡至家,梅英发现调戏自己的竟是盼望多年的丈夫,顿感羞辱,投河而死。

秋胡戏妻的故事最早见于汉刘向《列女传·鲁秋洁妇》,描写情节很简单:秋胡,“春秋鲁人﹐婚后五日﹐游宦于陈﹐五年乃归﹐见路旁美妇采桑﹐赠金以戏之﹐妇不纳。及还家﹐母呼其妇出﹐即采桑者。妇斥其悦路旁妇人﹐忘母不孝﹐好色淫佚﹐愤而投河死。”
后来,文人墨客不断加工演绎,把秋胡之妻塑造成为一个具有坚贞的操守和顽强的反抗精神的艺术形象。最早把秋胡戏妻故事搬上艺术舞台的是元代戏曲作家石君宝。他写了一出戏曲《鲁大夫秋胡戏妻》,上演后受到人们的喜爱,以后又有多人进行改编,不断完善剧本,戏名叫做《桑园会》、《马蹄金》等,故事情节与《武家坡》、《汾河湾》的前部分(访妻)相似。
从此,《秋胡戏妻》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秋胡之妻成为古代女子“三从四德”、坚贞不屈的“道德楷模”。许多地方还建起了“秋胡庙”。名字叫“秋胡庙”,却都不是为秋胡而建,而是纪念秋胡的妻子的。因为秋胡的妻子没有名字,所以“秋胡”就成了他妻子的代称了。
无论何地的秋胡庙,都不否认故事起源于山东,因为刘向说得明白,秋胡为“鲁人”,即山东人。那么,秋胡籍贯究竟是山东什么地方的呢?
《武城县志》旧志记载:“宋家庄即秋胡子祖居之村,南为居宅,宅北为桑园。秋胡子妻葬於蔡河东岸,有虚实两墓,相隔三十步余,实墓在西北隅,虚墓在东南隅,中有崇鼋五尼坟相间,其实墓在马家庄之东南三百步余,宋家庄之北稍东二百步余。往年河水决口,水涨而坟不漫。按前志载,教谕董梦曾过秋胡妻墓时作诗云:‘千载河之干,香名未曾灭,见说秋水深,抔土巍然傑,冯夷岂敢湮,骨朽气犹烈。可变纳桑园(土人云今墓南场圃即桑园),不磨寸心铁。漫漫晚秋草,寂寂凉夜月,芳魂何处归,徘徊我心折。’则水不漫坟之说当不诬矣。”

1964年行政区划变化变更,原武城县运河以西地区改属河北省故城县,武城旧志中提到的秋胡墓亦划归故城县。旧志中提到的宋家庄为今故城县建国镇南宋庄村,马家庄为今建国镇河西马庄村。宋庄村后是一条河,叫做蔡河。历代武城县志对这条河流均有记载:蔡河是武城县境中南部一条沙河,自武城县治(今老城镇)卫运河向西,流经马庄、东西王庄、于姑娘屯及五行杖村,通河北省清河县黄潞河,亦称清凉江(古黄河北流),后因蔡河水势小形成沙河,宽约里许。据传说,秋胡之妻就是投这条河而死的。如今,蔡河旧迹犹存,河道早已干枯,成为粮田。
秋胡墓即在宋庄正北250米的古蔡河道内,封土1.5米,占地约30平米,1964年“四清”时坟茔尚在,现今60岁以上的老人记忆犹新,后被作为封建迷信产物平掉。据老人们回忆,秋胡墓前有一通石碑,经笔者查证有关资料,清代武城邑令万秀芳为秋胡墓题墓碑铭:
“岸谷虽迁贞心不改,土冢有灵精魂常在。五比邱尼(墓东南有女尼坟)伴寂千载,勒石志之俾无疑始。”
可惜,这通珍贵的石碑1985年被毁。

历代文人墨客来到秋胡墓多为此悲剧大发感慨。《武城县志》记载中有许多凭吊秋胡之妻的诗词,其中有晋代文人傅奕作的四言长诗《秋胡行》,傅元作的五言长诗《秋胡行》,宋代颜延之作的《秋胡妻诗五言古九首》,王融作的《秋胡妻诗五言古七首》,清代武城教谕董梦曾作的《过秋胡妻墓》等辞赋。清代诗人宋祖昱的《蔡河》诗曰:“陌上相逢怨已深,蔡河终古碧沉沉。黄金为许通君意,白水翻能见女心。”让我们看到了蔡河岸边桑园中那位哀怨苦凄的劳动妇女形象,而今“白水”不见,唯有那滚滚麦浪、沉沉阡陌向人们讲述着昨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