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这次盯上的,不只是俄罗斯的导弹、无人机和军工企业,而是俄罗斯还没有完全建成的一套卫星互联网系统。
据《金融时报》披露,泽连斯基已经向特朗普提出要求,希望美国对参与俄罗斯“黎明”卫星系统建设的相关企业实施制裁。
乌克兰表示,这套系统一旦真正建成,就可能成为俄罗斯自己的“星链”,以后俄军无人机的通信、导航,甚至一些战场数据传输,都不需要再依赖国外的卫星网络。
更值得注意的是,乌克兰还把中国拉了进来。
乌方的说法是,俄罗斯这个“黎明”系统之所以值得警惕,是因为背后可能获得了中国技术支持,而且中国在部分卫星通信技术上已经走到了美国前面。
这句话的分量其实不轻。
过去几年俄乌冲突打下来,外界已经越来越清楚,现代战争打到最后,拼的不只是炮弹多少、坦克多少,也不只是无人机数量。
而是谁能让前线的无人机、指挥所、侦察设备一直保持稳定通信,这也是为什么星链会在俄乌战场上受到这么多关注。
也因此,俄罗斯开始推动“黎明”项目建设,这套系统由俄罗斯ICS(创新计算机系统)集团控股的私营航天企业1440局主导开发,走的也是低轨宽带卫星互联网路线。
简单理解,就是把大量通信卫星放到距离地面几百公里的低轨道上,通过一颗接一颗的卫星,把通信网络铺到更大的范围。
它的轨道高度大约在500到800公里,2023年,俄罗斯已经发射过相关试验卫星,到了今年3月,又发射了第一批16颗量产卫星。
按照俄方现在的规划,整个系统希望在2027年前后投入使用,远期目标是把在轨卫星数量做到大约900颗。
900颗多不多,如果和普通国家的卫星项目比,当然不少,但如果放到星链面前,这个数量根本谈不上庞大。
所以如果有人说俄罗斯靠900颗卫星就能全面超过美国星链,这种说法明显站不住脚。
星链真正厉害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某一项技术参数,而是整个体系已经跑起来了。
卫星数量大,发射频率高,火箭成本低,地面终端铺得广,而且已经有成熟的商业用户,俄罗斯想在短时间里复制这一整套模式,现实难度非常高。
但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问题,俄罗斯也根本没有必要照着美国星链原样复制一套。
美国星链要做的是全球市场,要服务商业用户,要覆盖多个国家和地区,所以它需要非常庞大的卫星数量,俄罗斯的需求没有那么复杂。
只要这套系统能够覆盖俄罗斯本土、边远地区和部分重点区域,再给自己的无人机、舰船以及军事通信提供一个独立渠道,对俄罗斯来说,它就已经有价值了。
之所以乌克兰会紧张,它担心的并不是俄罗斯突然搞出一个比星链大几倍的系统,而是俄罗斯以后手里多了一张牌。
以前很多卫星通信能力掌握在别人手里,别人可以限制,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候卡住。
可一旦俄罗斯有了自己的低轨卫星通信网络,哪怕规模没有星链那么大,别人想从通信这一环卡俄罗斯,就会变得更难。
事情说到这里,中国为什么会被带进来,也就不难理解了。
乌克兰的说法是,中国在低轨卫星互联网方面虽然起步比美国晚,但后发优势很明显,尤其是在星间激光通信方面,进展非常快。
中国现在也在建设自己的低轨卫星互联网体系,其中一个是国家级的GW国网星座,另一个是商业性质更明显的千帆星座,也就是G60。
这两套系统并不是完全做同一件事,侧重点有所区别,以后也存在互相配合的空间,中国和美国在这件事上的思路也不完全一样。
美国星链最容易让人看到的,是满天的低轨卫星,中国更看重的,是怎么把天上的卫星网络和地面的通信网络连起来。
这件事听着有点复杂,其实很好理解,城市里本来就有大量5G基站,以后6G进一步发展以后,人口密集地区完全没有必要什么通信都交给卫星。
地面基站速度快、成本低,就继续用地面网络,真正适合卫星发挥作用的,是大海、沙漠、山区、荒野,还有那些铺设基站成本太高、难度太大的地方。
这样一来,地面有地面的网络,天上有天上的网络,两边互相补,这就是所谓的天地一体化。
对普通用户来说,最后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结果:以前没信号的地方,以后也能连上网,但放到军事通信上,意义就更明显。
部队进入没有地面基站的地区,无人机飞到偏远区域,舰船进入远海,地面网络覆盖不到,卫星网络就能接上。
而在低轨卫星真正大规模组网以后,还有一个技术绕不开,就是卫星和卫星之间怎么说话,这就是星间激光通信。
过去卫星把数据发下来,很多时候需要先经过地面站,再转到别的地方,如果两颗卫星之间能够直接用激光高速传数据,整个网络的速度和效率都会明显提高。
所以卫星数量越多,星间通信越重要,没有这个能力,就像修了一堆高速公路,却没有把高速公路真正连起来。
乌克兰现在特别强调的,也是这一块,按照其说法,中国已经实现星间双向100到400G级别通信技术的应用,同时还在进行更高一级、600G级别的实验。
美国星链目前大量运行的V2 Mini卫星,每颗配有三个激光终端,最高通信能力可以达到200G级别。
下一代V3计划配备六个激光终端,目标是做到400G级别,也正因为这些数据,乌克兰方面认为,中国在星间激光通信这个具体领域已经占到了先手。
但这里要分清楚两件事,某一个技术指标领先,不等于整个卫星互联网系统就全面领先,星链现在真正强的,是它已经形成了规模,而且每天都在真实运行。
从卫星制造、火箭发射、地面终端,到商业运营,这套体系美国已经做了很多年,中国在部分技术上发展快,完全有可能。
但要直接说中国的卫星互联网整体已经远强于星链,这种判断显然过头了,同样,所谓中国正在帮助俄罗斯建设“黎明”系统,目前也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
中国和俄罗斯在很多领域有合作,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具体到俄罗斯这套低轨卫星互联网系统,目前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中国企业正在参与它的核心建设,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中国把星间激光通信等关键技术直接交给俄罗斯。
而且这种技术本身就非常敏感,不是普通商品,更不是想卖就卖。
所以泽连斯基现在把俄罗斯“黎明”系统和中国绑在一起,真正想解决的,恐怕还是乌克兰自己的现实问题。
俄罗斯如果现在开始建设,等到2027年前后形成一定通信能力,对乌克兰来说肯定不是好消息。
与其等到系统建成以后再想办法,不如现在就要求美国制裁参与企业,从融资、零部件、设备、国际合作这些环节提前下手。
可如果只说俄罗斯,美国的制裁动力和关注度未必有那么高,把中国因素加进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一个俄罗斯自己的低轨卫星项目,一旦被包装成“中国技术帮助俄罗斯建立下一代军事通信系统”,美国国内对这件事的关注度自然会上升。
制裁的理由也会变得更多,从乌克兰的角度看,这种做法不难理解,现在战场上的任何一个技术变化,都可能在几年以后产生影响。
无人机是这样,电子战是这样,卫星通信也是这样,问题在于,担心是一回事,有没有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俄罗斯建设自己的卫星互联网,这是已经公开推进的项目,中国建设国网星座和千帆星座,也是中国自己的产业规划。
中国在星间激光通信方面加快研发,同样是为了自己的低轨卫星体系,这些事情不能因为同时发生,就自动变成“中国帮助俄罗斯建设俄版星链”。
泽连斯基现在真正想阻止的,其实是俄罗斯在未来几年里补上卫星通信这块短板,而这场围绕“黎明”系统的争议,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