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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王震母亲去世前,央求儿子自己不火化:给妈妈一口棺材吧

1970年的一天,在江西抚州红星垦殖场的一间土屋里,一位老人病危。她名叫董奇谱,是开国上将王震的母亲。老人望着守在床边的

1970年的一天,在江西抚州红星垦殖场的一间土屋里,一位老人病危。她名叫董奇谱,是开国上将王震的母亲。老人望着守在床边的儿子,用微弱的声音说:“给妈一口棺材吧。”

这是她这辈子向儿子提的唯一一个要求。王震握着母亲的手,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党中央有着明确规定,领导干部必须带头实行火葬。自己是中央委员,这道底线不能破。

可眼前这个人,就是在田埂上把自己生下来的母亲,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福。土屋里静了下来。王震把母亲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站起身,走到门外站了很久。

母亲常讲起一件事。王震是1908年4月出生在湖南浏阳北盛仓乡马跪桥村。那天乌云压得极低,董奇谱挺着大肚子在田里拔草。一道闪电劈下来,紧跟着一声炸雷,她吓得跌坐在田埂上。孩子就这样生在了田埂上。

这个在雷声中落地的男孩,后来取名王余开。参加革命后,他把名字改成王震。母亲听说了这件事,笑着说了一句:“雷公的儿子就该震死活阎王。”由于家里很穷,父亲王贵才给地主当佃户,一年忙到头,打下的粮食大半交了租。董奇谱从不叫苦。她颠着一双小脚,下田插秧,上山砍柴,把五个孩子挨个拉扯成人。王震是老大,他很小就懂得一个道理。光靠土里刨食,这家维持不下去。

1923年,王震十五岁。他没有告诉母亲,一个人去了长沙。到长沙后,他在粤汉铁路长株段做工。后来参加罢工,被工头开除,他就去街上拉黄包车糊口。他年纪小,力气也小,一天跑下来两条腿又肿又胀,迈不开步子。

他把挣到的第一笔工钱攥在手心,到铺子里买了一条黑头巾,托人捎回老家,送到了母亲手里。

董奇谱把它戴在头上,再也没有摘下来过。后来有人问她,儿子去了哪里。她指指远处,说:“他的心在外面,留不住了。”她没有拦他。从那条黑头巾捎回来那天起,她就明白了,这个儿子不是拴在村里的人。

1929年底,离家已有多年的王震来到村口。他这次回来带着任务,要在浏阳北乡组建一支游击队。董奇谱见到儿子,一把抱住儿子,哭得全身发抖。

她松开手,转身进了灶房,把家里最后一点米倒进锅里。王震对父亲说,革命是要掉脑袋的。父亲王贵才没有说话,第二天就跟着儿子走进了队伍。董奇谱站在屋前,看着父子俩一前一后消失在黄土路上。

她没有掉泪,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已经褪色的黑头巾。这支浏北游击队很快拉了起来,队员多是当地的农民和矿工。这支队伍后来编入红军,成为湘鄂赣边区一支活跃的武装力量。

1933年4月,九渡冲战斗在江西莲花县打响。王震这时是红八军代理政委兼第二十二师政委,他指挥部队正面阻击国民党军第六十三师。敌人用三个团轮番冲击,阵地几次易手。王震始终站在前沿指挥,把敌人压了下去。

1934年11月,十万坪战斗在湖南永顺县打响。王震和萧克指挥红六军团协同红二军团作战,歼灭湘西军阀陈渠珍部两个旅的大部,毙伤俘敌约两千人。

抗日战争爆发,王震出任八路军一二〇师三五九旅旅长兼政委,带着部队接连攻克宁武等七座县城。1941年3月,三五九旅奉命开进南泥湾。王震带着全旅官兵,用镢头代替了枪炮,把三十万亩荒地翻成了良田。官兵们没有房子住,自己动手挖窑洞;没有农具,就用废铁打制。

主席到南泥湾视察,看到官兵们满手老茧,在王震的笔记本上写下“有创造精神”五个字。当年那个出生在田埂上的孩子,带着千军万马,又回到了土地里。

1949年,解放战争进入尾声。王震是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司令员兼政委,奉命率部进军新疆。出发之前,他赶回浏阳老家,要把母亲接到身边。

董奇谱跟着儿子到了西安驻地,可她住不惯。驻地没有菜地,没有鸡叫,到处都是穿军装的人走来走去。她住了几天,坚持要回老家。王震劝不住,只好派人把母亲送回了浏阳。

1956年,王震已是农垦部部长,在北京安了家。他再一次把母亲接来。董奇谱在楼房里住了不到半个月,又闹着要走。她说这个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王震又依了她。他心里明白,土地和庄稼才是母亲一辈子最亲的东西。1969年10月,王震下放到江西抚州红星垦殖场。他第三次把母亲接了过来,这一次,董奇谱答应留下来。

王震叫人在土屋前平整出一片荒地,开成一畦菜园。他从场部找来锄头和菜籽,亲手交给了母亲。董奇谱接过锄头,蹲下身子,把土块一块一块敲碎。

她种下辣椒、豆角和青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浇水捉虫。王震从场部办事回来,常常看到母亲坐在菜地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择着刚摘的菜,跟当年在浏阳老家的田埂上一个样子。

这一年,董奇谱过得很安稳。她听不到枪炮声,也不用天天盼着儿子回来。身边只有这片菜地,还有土屋里亮着的那盏灯。王震每次走进菜园,步子都会放慢。他站在母亲身后,什么话也不说,就看一会儿地里的菜苗。土屋的墙上,挂着那条已经发白、磨出破洞的黑头巾。

母亲病重以后,红星农场的县领导找到王震,提出照当地风俗给老人办一场土葬。王震摇了摇头。他拿起笔,在报告上批下一行字:“一切从简,遗体火化。”写完这几个字,他放下笔,把脸转向窗外。

那天下午,董奇谱走了。王震没有惊动任何人,按批示把母亲遗体送去火化。那条黑头巾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母亲枕边,跟着她一起化成了灰。

二十三年后,1993年3月12日,王震在广州病逝。他生前留下遗嘱:把骨灰撒在天山上,永远守卫边疆。母子两个人的遗愿,一个要一口棺材,一个要一把骨灰,都没有留在故乡的土地上。

董奇谱守住了菜园,王震守住了边疆。黑头巾化成了土,骨灰化成了雪。两代人的守护,落在不同的地方,分量一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