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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广州巨富的末路:半身不遂被亲侄扔在地上,1874年惨死!

文|避寒编辑|避涵1874年春天,广州城里发生了一件让人脊背发凉的事。一个瘫了快十年的老人,被一群上门逼债的亲戚从床上拽

文|避寒

编辑|避涵

1874年春天,广州城里发生了一件让人脊背发凉的事。

一个瘫了快十年的老人,被一群上门逼债的亲戚从床上拽起来,扔在了地上。这个老人,叫潘仕成。

三十年前,他是广州城里说一不二的顶级豪富,海山仙馆的主人,连外国使节来广州都要到他家做客。

我一直觉得,潘仕成的故事根本不是什么"富不过三代"的老调子。他的结局,是被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那套规则给吃掉了。

地上那个白发老人

同治十三年,也就是1874年的农历三月十六日。

南海知县杜凤治接到消息,说潘仕成那边又出事了,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不能看。潘仕成躺在地上,据杜凤治后来在日记里的记录,此时的他已经"不能言,仅存气息"。

把他弄到地上的,是跟他打官司要赔钱的亲戚。

一个快要断气的老人,你冲进去把人家从床上拉下来丢在地上,这事搁谁身上都说不过去。

但偏偏没人管,连官府也只是"前去处理"。因为这时候的潘仕成,早已不是那个让总督巡抚都要给三分面子的潘德舆了。他是一个被革了职、抄了家、判了案、瘫了身子的废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欺负。

三年前,杜凤治第一次见到潘仕成。那是奉总督瑞麟和盐运使的命令,去催他赶紧从已经被查封的老宅里搬出去。

杜凤治走进屋子,看见一个白头发的胖老头坐在那里,站不起来,只能拱拱手表示歉意。

杜凤治在日记里记下了这一幕,还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福实享尽,暴殄想亦不少,宜有今日。"

说白了就是——活该。

杜凤治

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搬家那天,潘仕成说不是不想走,是一家老小实在太多,一时找不到地方住。杜凤治回了一句硬话,大意是这不关我事,上头让你走你就得走,再不搬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潘家还是搬了,全家老小哭成一片。连杜凤治这样的老官僚,看到这场面都有点受不了,在日记里叹了口气。

你看,一个人从高处跌下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先是同情,然后是习惯,最后是踩上一脚。这个顺序,从古到今没变过。

盐务这口锅,一背就是命

潘仕成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很多人说是他挥霍无度,海山仙馆那么大排场,养那么多人,花那么多钱搞收藏,迟早要败。这话有一定道理,但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盐。

潘仕成以"潘继兴"的商号,承充了临全埠的盐商。外行人听着觉得盐商是个肥差,垄断经营,稳赚不赔。但实际操作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清代的盐商制度,本质上是朝廷找了一群有钱人替自己干活。你帮朝廷把盐运出去、卖掉、收上钱来,朝廷给你一个经营的资格。

但盐引的额度、运销的区域、定价的标准,全不是你说了算。赚了钱朝廷要分大头,亏了钱你自己兜着。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要命的规矩,盐课是要先垫付的。

也就是说,盐还没卖出去,你就得先把该交的税银垫上。如果市场好,周转得开,问题不大。但一旦遇到灾荒、战乱、运输中断,银子垫出去了收不回来,窟窿就越来越大。

潘仕成就掉进了这个窟窿里。

同治八年,两广总督瑞麟和巡抚李福泰联名给朝廷打报告,说潘仕成"商力不足",盐务改归官办,而他亏欠的课款数额巨大。朝廷二话不说就革职,查封家产,限期追缴。

他当年捐了几十万两银子买了个二品的顶戴,又捐了八万两军饷支持鸦片战争前线。朝廷收钱的时候很痛快,等他出了事,这些功劳一概不提,翻脸就翻脸。

光绪年间修的《广州府志》用了一个词来形容潘仕成的遭遇,叫"晚岁困盐车"。盐车这个典故,说的是千里马被迫去拉盐车。

但潘仕成连千里马都算不上,他是被绑在盐车上的人,而那辆车的方向盘从来就不在他手里。

读到这你可能要问,他当初为什么要接这个盘?

因为他的洋行先垮了,杜凤治在日记里写:"开洋行大发财,洋行败,改办临全埠盐务。"

洋行赚钱的时候一切好说,洋行败了,他需要一个新的现金流来维持家族的运转和官场的关系。盐务看起来是个稳定的选择。谁知道这一脚踩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亲侄子捅的那一刀

如果说盐务亏空是外伤,那叔侄反目就是内出血。

潘仕成被抄家之后,他的侄子潘铭勋做了一件事——联合自己的儿子潘仪藻,用潘仕成寡嫂的名义做担保,偷偷把潘家的一批房产卖给了英国商人沙宣。

一共六十八间铺屋。

潘铭勋的算盘打得很精。叔父已经是朝廷下旨查抄的人了,这些房产名义上属于潘家,但潘仕成为了避免被追缴更多财产,根本不敢出面认领。

侄子就是抓住了这个软肋,你敢说这些是你的吗?你说了,那就是匿藏财产,罪加一等。

潘仕成气得要死,但确实无可奈何。他一次又一次向官府告状,说侄子盗卖家产。而潘铭勋呢?根本不来应诉。

杜凤治想了很多办法,终于在1872年初把叔侄两家人弄到了一起开堂审理。

据日记记载,潘家人一见面,所有人都放声大哭。杜凤治等他们哭完,先训了潘铭勋不该盗卖叔父的产业,话锋一转又说,既然前任知县已经办了税契手续,产权只能归沙宣——"尔等究是叔侄,侄盗叔产无罪可科。"

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侄子偷卖你的东西,没有法律可以治他的罪。

更狠的是,杜凤治在判决书里还痛骂了潘仕成一顿,说他薄待寡嫂和亲侄子。老行商梁纶枢看了判词之后都感叹:"自来无人如此痛骂伊者。"

广州官员潘仕成一家,1844年10月。于勒·埃及尔 摄,法国摄影博物馆收藏

你看,这事里面没有一个好人。叔叔刻薄寡嫂在先,侄子趁火打劫在后。一家人撕破脸皮对簿公堂,还把英国人和美国人都牵扯了进来。

曾经在海山仙馆里接待外国宾客的体面人家,如今要在洋人面前互相揭短。

这个案子前后拖了一年多,潘仕成的儿子潘瑞榴被扣在县衙里做人质,最后还是靠亲家马仪清出面打点才放出来。

一座园林的散伙饭

潘仕成死后,海山仙馆的结局可以用一个字概括——拆。

官府把这座号称"粤东第一名园"的宅子用发行彩票的方式处理掉了。每张彩票三两银子,谁中了归谁。

据说中奖的是个教书先生,根本养不起这么大一座园子,干脆把亭台楼阁、假山花木通通拆了卖材料。

广州人的幽默感在这件事上发挥得淋漓尽致。有人把"海山仙馆"四个字拆开重新组合,变成了六个字——"每人出,三官食。"意思是潘仕成忙活一辈子,最后不过是给各路人等办了一桌散伙饭。

潘家的大屋后来被爱育善堂买下,变成了慈善机构的用房。至今广州还有一条"爱育西街",就在当年潘家大屋的旧址附近。

而潘仕成收藏的那些金石古帖、宋元善本,在查抄和官司中散落各方,大部分下落不明。

杜凤治在日记里提到,光是金刚钻就有"一斗",有人估价上百万,也有人说实际撑死值十来万。到底值多少,没人说得清了。

我常想一个问题。

潘仕成这个人,在鸦片战争的时候自掏腰包请美国军官来广州研制水雷,又主动掏钱修虎门炮台、招募海防兵勇,还推广牛痘、修路铺桥、翻修贡院。你说他是为了名?为了利?还是真心觉得这些事该做?

可能都有吧。但不管出于什么动机,银子是实打实花出去了,事也实打实干了。可到头来,他捐出去的每一两银子,没人替他记着;他建的每一座园子,最后都成了别人瓜分的对象。

有时候一个人的命运,跟他本身是好人还是坏人关系不大。他站的那个位置,本身就是个陷阱。

参考资料:

邱捷:《杜凤治日记》里的晚清西关——澎湃新闻·私家历史(2024年4月18日)

邱捷:潘仕成的身份及末路——中山大学历史系学术论文(搜狐学术转载)

中共广州市委党史文献研究室:潘仕成人物志(广州市地方志馆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