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起义受挫之后,1927年10月,毛泽东带着工农革命军上了井冈山。那时候队伍里没有电台,国民党又到处封锁消息,外面到底什么局势,毛泽东只能靠报纸上零星的报道猜个大概。他从报纸上知道南昌起义剩下朱德、陈毅,带着一部分队伍在南方转战,可具体在哪儿,谁也说不上来。巧的是,朱德那边也在打听毛泽东的消息,也从报纸上听说毛泽东上了井冈山。两边都急着找到对方,可中间隔着千山万水,还全是国民党控制的地盘。这联络的事,只能靠人一条腿一张嘴,双向派人,互相接头。

毛泽东派出第一位特使:何长工下山寻找朱德
那是1927年10月,部队刚到湖南酃县十都。毛泽东把何长工叫到跟前,交代了两件事:第一,去湖南省委,报告秋收起义部队的情况;第二,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到朱德那支南昌起义余部的下落。何长工知道这差事凶险,可也没多说,收拾了行装就下了山。
一路上,何长工穿的是老百姓的粗布衣裳,混在逃亡的人群里,躲过国民党一道又一道关卡。他先到长沙,找到了省委机关,把秋收起义受挫、部队上了井冈山的情况一一说清楚。长沙城里白色恐怖,到处搜捕共产党人,他不敢久留,又转道衡阳,再往广东去。走到韶关的时候,何长工已经风尘仆仆,浑身是汗。他找了个澡堂子,想洗个澡歇歇脚。
澡堂里雾气腾腾,几个国民党军官正泡在水里闲聊,嗓门很大。何长工靠在池边,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只听一个军官说:“那个王楷,听说带着队伍驻扎在犁铺头,离这儿二十多里地。”另一个军官接话:“就是南昌暴动跑出来的那伙人吧,上头正调兵要收拾他们呢。”何长工心里猛地一紧,王楷?朱德化名不就是王楷吗?他激动得差点从水里站起来,又强忍住了,低着头慢慢搓洗,生怕露出马脚。
等那几个军官走了,何长工赶紧擦干身子,连觉也顾不上睡,连夜朝着犁铺头方向奔去。二十多公里路,黑灯瞎火,全靠两条腿走,走到天边泛白,才摸到犁铺头村口。哨兵盘问,他报上名字,说找朱德的部队。很快,朱德和陈毅出来了。何长工一把握住朱德的手,说:“我是毛委员派来的!”朱德一听也很激动,拉着他进屋细谈。
何长工把井冈山的情况详细讲了:山上有群众基础,还有袁文才、王佐两支地方武装,地形险要,正好建根据地。最后他说:“毛委员欢迎你们到井冈山来,大家合在一起,才有力量。”朱德听了,连连点头,说:“我们跑来跑去,就是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实话告诉你,我也已经派人去井冈山找润之了。”
朱德那边派出联络员:毛泽覃上井冈山
朱德说的这个人,就是毛泽东的亲弟弟,毛泽覃。他从南昌起义开始就跟着朱德的部队转战,打仗、行军,一直没掉队。朱德晓得他是毛泽东的弟弟,这时候正用得上,便把他找来,说:“你去井冈山,找你哥,把咱们的情况告诉他,就说我们想过去跟他会合。”
从粤北到湘南,再到井冈山脚下,这一路全是国民党控制的区域。毛泽覃化名“覃泽”,弄了一身国民党军官的衣裳穿上,又造了假证件,一路装成国军军官模样,倒真骗过了不少盘查。可到了茶陵附近,就没那么顺了。他碰上了井冈山的工农革命军哨兵,哨兵见他一身国民党打扮,立刻端着枪围上来。毛泽覃赶紧说自己人,要找毛泽东。哨兵不敢信,盘问了半天,又验了身份,这才派两个人护送他上山。
见到毛泽东的时候,毛泽覃已经是胡子拉碴,又黑又瘦。兄弟俩相对而坐,毛泽覃把朱德部队的情况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还有多少人,多少枪,经历了什么困难,眼下急需要一个落脚点。他还转达了朱德的想法,盼着两军早日会师。毛泽东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好半天说了一句:“好啊,朱德他们来,井冈山就更热闹了。”就这样,两条线算是接上了头——何长工找到了朱德,毛泽覃见到了毛泽东。两边都摸清了对方的情况,剩下的事,就是怎么把两股力量合到一起。
湘南暴动之后,正式接应会师
1928年初,朱德、陈毅带着部队在湘南发动了暴动,声势一度很大,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可湖南、广东两省的国民党军队很快调集重兵,从南北两个方向压过来,要一口吃掉他们。朱德陈毅商量了一下,湘南是待不住了,决定按原计划往井冈山撤。
消息传到毛泽东耳朵里,他二话没说,立刻分兵两路:一路让何长工带着袁文才、王佐的部队下山,往湘南去接应朱德他们;另一路,毛泽东自己亲率一团人,插到湘南边界上,专门截住后面追来的国民党军,打阻击战。追兵来势汹汹,毛泽东指挥部队占了有利地形,一阵猛打,硬是把追兵的势头压住了,给朱德陈毅撤退争取了时间。
1928年4月下旬,朱德、陈毅带着南昌起义保存下来的部队,加上湘南农军,整整一万人,终于走到了宁冈砻市。毛泽东从前线赶回来,两人在龙江书院碰面。一个留着长发、眼神灼灼的湖南人,一个话不多、却透着一股老练的四川人,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这就是有名的“朱毛会师”。之后,两支部队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
说起来,这联系不是凭空接上的,是毛泽东先派了何长工出去找,朱德又派了毛泽覃出去找,两边同时伸手,才把线搭上。后来又靠毛泽东亲自带兵接应,朱德陈毅才顺利上了山。要是没有这双向的寻找,没有中间那些冒着掉脑袋风险的传话人,井冈山上的星星之火,又怎么能烧得那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