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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 年继母送我去当兵,亲妈却上门来抢,我转身一拉,所有人都懵了

1977年的秋天,风里已经带了凉意。我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被拍得砰砰响,门外是我亲妈王秀兰带着哭腔的喊声:“建军!我的儿!

1977年的秋天,风里已经带了凉意。我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被拍得砰砰响,门外是我亲妈王秀兰带着哭腔的喊声:“建军!我的儿!妈来接你走!”

我攥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站在堂屋中间,脚像钉在了地上。继母李桂芬就站在我旁边,她的手很轻地搭在我肩膀上,可我感觉到那手在微微发抖。

“去开门吧。”她声音很平静,可我从她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水光。

门开了。王秀兰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建军,跟妈走!咱不住这儿了!”

她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衫,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着。十年了,这是我第三次见她。上一次还是五年前,她偷偷塞给我两个煮鸡蛋,被继母发现后,两人在院子里大吵一架。

“秀兰姐,你这是干啥?”李桂芬往前站了半步,把我往身后挡了挡。

“干啥?我来接我儿子!”王秀兰声音尖利,“李桂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啥心!送建军去当兵?他才十七!你就是想把他支走,好独占这个家!”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我感觉到继母的身体僵了一下。

院子里已经聚了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父亲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一声不吭——他向来这样,家里的事都是继母拿主意。

“当兵是建军自己的意思。”李桂芬的声音还是稳的,“体检都过了,通知书也下来了,明天就走。”

“他自己的意思?他才多大懂个啥!”王秀兰的眼泪掉下来,她转向我,“建军,你跟妈说,是不是她逼你的?是不是?”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说实在的,当兵这个念头,还真是我自己起的。

三个月前,我看到村支书家儿子穿着军装回来探亲,那精神头,那挺拔的身板,我心里就痒痒。回家跟继母提了一嘴,没想到她沉默了很久,说:“你要真想好了,妈支持你。”

她用了“妈”这个字。虽然她嫁过来这十年,我一直叫她“姨”。

“没人逼我。”我终于挤出声音,“是我自己想去的。”

王秀兰愣住了,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震惊,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

“你……你傻啊!”她捶了自己腿一下,“当兵多苦!去了边疆,三年五载回不来!你图啥啊!”

“图个出息。”我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在村里,我能有啥出路?”

这话让院子里静了一瞬。

王秀兰的嘴唇哆嗦着,她突然指向李桂芬:“是她!肯定是她天天跟你念叨家里穷,供不起你,你才想着往外跑!建军,你跟妈走,妈现在条件好了,妈供你读书!”

李桂芬的脸色白了白。

我知道,这话戳到痛处了。家里确实穷,父亲身体不好,挣不了几个工分。继母起早贪黑,养鸡养猪,缝缝补补,才勉强维持。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都是继母带来的,一个十四,一个十二,都在长身体的时候。

“秀兰姐,”李桂芬深吸一口气,“建军要是想读书,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供。可他想当兵,这是正路。部队锻炼人,管吃管住,还有津贴,他能奔个前程。”

“前程?我看是你想省口粮!”王秀兰不依不饶。

“妈!”我终于忍不住了,“你别这么说姨!”

这一声“姨”叫出来,王秀兰像被烫着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她看着我,眼神陌生得让我心慌。

“你叫她啥?姨?她是你哪门子的姨!”王秀兰的眼泪哗哗地流,“我才是你亲妈!怀胎十月生下你的亲妈!”

院子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我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十年前,王秀兰扔下三岁的我和父亲,跟一个外乡的货郎跑了。这事在村里传了好些年,是父亲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我童年最深的阴影。

李桂芬是两年后嫁过来的。她是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嫁过来时啥也没要,就说了一句:“我会把建军当亲生的待。”

这十年,她确实这么做了。我碗里的粥总是最稠的,衣服破了总是她第一个缝补,生病了是她整夜守着。可我心里那道坎,始终没过去。我总觉得,是她“占”了我亲妈的位置。

“秀兰姐,过去的事不提了。”李桂芬的声音有些疲惫,“今天建军就要走了,让孩子安安心心地走,行吗?”

“安心?我咋安心!”王秀兰抹了把脸,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我手里,“建军,你看,妈有钱!妈现在能养你了!你跟妈走,咱娘俩过,妈再也不丢下你了!”

布包沉甸甸的,我打开一看,是卷起来的粮票和几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钱。

我抬头看她。她眼里的急切和期盼那么真实,真实得让我鼻子发酸。

“你哪来这么多钱?”一直沉默的父亲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王秀兰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我挣的。我在纺织厂干活,攒的。”

“那个货郎呢?”父亲问得直接。

王秀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接着又变得惨白。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十年,她或许过得并不好。那个带她走的货郎,也许早就没了踪影。她一个人在外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攒下这点钱。

“建军,”王秀兰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粗糙,磨得我皮肤生疼,“妈知道错了,妈当年糊涂……你跟妈走,妈补偿你,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全是悔恨和哀求。我又看向李桂芬,她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两个女人,一个生了我却抛弃了我,一个养了我十年却不是我亲娘。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

“时候不早了。”李桂芬突然开口,她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个帆布背包,仔细检查了一遍,“换洗衣服、毛巾、肥皂都装好了。这双鞋你带上,部队发的鞋可能不合脚,这双我纳的底,软和。”

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背包夹层:“这里面是二十块钱,还有几张粮票。你藏好,别乱花,应急用。”

“二十块?”王秀兰惊呼,“李桂芬,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把家里的钱都给他了,剩下的人咋活?”

李桂芬没看她,只是对我说:“家里你别操心,有我。”

我心里猛地一酸。我知道这二十块钱意味着什么——那是继母攒了不知道多久的私房钱,是她一只鸡蛋一只鸡蛋卖出来的,是她熬夜缝补挣来的。

王秀兰看着那个背包,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小布包,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我……我还是比不过你。”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苦笑,“十年了,我一天没养过他,你养了十年。我这点钱,算啥呢?”

她慢慢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建军,”她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妈……妈就是来看看你。你……你好好的。”

她转过身,往门外走。背影瘦瘦的,微微佝偻着。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她,没人说话。

就在她快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我突然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妈!”

这个字脱口而出。不是“姨”,是“妈”。

王秀兰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李桂芬也抬起了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拉着王秀兰的手,把她拽回屋里,然后走到李桂芬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姨,对不起。”我磕了个头,“这十年,辛苦你了。”

李桂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扶我:“快起来,孩子,快起来……”

我站起来,又看向王秀兰:“妈,你也别走了。”

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明天我去当兵,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看着她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姨送我走,是想让我有出息。妈来接我,是怕我吃苦。”

我吸了吸鼻子:“这钱,妈你拿回去。你在外头不容易,自己留着。姨的钱,我也不能全要。”

我把两个布包都拿出来,从继母的布包里抽出十块钱和一半粮票,剩下的塞回她手里。又把亲妈的布包整个还给她。

“这十块钱我带着,够了。”我说,“妈,你要是有心,以后常回来看看。姨,家里就拜托你了。”

我说完,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王秀兰先哭出了声,她走过来,一把抱住我:“我的儿啊……妈对不起你……”

李桂芬也抹着眼泪,她拉过王秀兰的手,把那个装着钱的布包又塞回她手里:“秀兰姐,这钱你拿着。建军说得对,你在外头难。以后……以后这也是你的家。”

王秀兰哭得更凶了。

父亲终于站了起来,他走到我面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长大了。”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那个帆布背包出了门。

王秀兰和李桂芬一起送我到了村口。王秀兰眼睛肿着,但脸上有了点笑模样。李桂芬给我整了整衣领,小声说:“到了部队,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嗯。”我点头。

车来了,我上了车。从车窗往外看,两个女人并肩站着,朝我挥手。

车子开动,她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尘土里。

我摸了摸背包,里面除了行李,还有两个煮鸡蛋——是王秀兰一早起来煮的,还有一双新鞋垫——是李桂芬连夜赶出来的。

车子颠簸着,驶向远方。

很多年后,我才真正明白那天我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我拉住转身要走的亲妈,不是因为她给我的那包钱,而是因为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悔和痛。我跪谢继母,不是因为她养了我十年,而是因为我终于懂得了她那句“我会把建军当亲生的待”有多重。

当兵三年,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写信。给继母写一封,给亲妈也写一封。继母的回信总是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别省着,吃饱穿暖。亲妈的回信渐渐多了笑容,她说她在纺织厂转了正,日子好过多了,还问我缺不缺啥。

第三年冬天,我探亲回家。走进院子时,看见王秀兰和李桂芬正在灶房里一起做饭,一个烧火,一个炒菜,说着家常。

父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两个弟弟在温习功课。

炊烟袅袅,饭菜飘香。

那一刻,我知道,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后来我留在部队,提了干,成了家。我把继母和父亲接到城里住过一阵,他们住不惯,又回了老家。王秀兰在城里帮我带过几年孩子,孩子上学后,她也常回村里,和李桂芬做伴。

两个老太太,年轻时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孩子闹得不可开交,老了倒成了姐妹,一起晒太阳,一起唠嗑,一起等我们的电话。

去年,李桂芬病了,王秀兰在医院守了整整一个月。我去看她时,她拉着我的手说:“建军,妈这辈子,最对不住的是你,最感谢的是桂芬。要不是她,这个家早散了,你也成不了才。”

李桂芬在病床上笑:“说这些干啥。建军,妈就希望你好好过日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啥都强。”

我握着她们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1977年那个秋天,如果我让亲妈就那么走了,或许我会一直活在怨恨和遗憾里。如果我当时只认继母不认亲妈,或许我心里永远缺一角。

好在,我拉住了她。

好在,我跪谢了她。

人生有很多岔路口,有时候一个选择,就能改变一家人的命运。恨很容易,但恨解决不了问题。理解和宽容很难,可只有走过去,才能看到真正的光亮。

家不是算账的地方,是讲情的地方。血脉连着筋骨,恩情连着人心。有时候,退一步,叫一声,拉一把,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