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削减四成私立大学远远不够!少子化的残酷现实:哪怕是早庆、MARCH名校,不缩编一半就难以为继

一、削减四成私立大学,力度依旧远远不足
截至2024年,日本共有624所私立大学。受少子化急速加剧冲击,2025学年已有超半数(53%)院校达不到核定招生名额。针对这一现状,日本财务省公布了缩减私立大学数量的量化目标:到2040年裁撤250所院校,也就是整体削减四成以上。

乍一看,财务省的改革力度似乎十分激进,外界对此感到震惊也无可厚非。但想要应对新生儿数量急剧下滑的难题,这套方案只能说力度偏轻。为何评价如此保守?只要看清过去及未来18岁高考适龄人口的下跌幅度,任何人都会认同这一观点。
除去1966年婴儿潮一代249万人的特殊峰值,日本18岁人口在1992年达到205万的最高点。到2026年,该数字已跌至109万,近乎拦腰减半,可这还只是危机的开端。
日本自1899年开始统计新生儿数量,2016年新生儿总数首次跌破100万;时隔六年,2022年跌破80万;仅仅两年后的2024年,进一步跌破70万;2025年新生儿仅67万人,且下跌趋势看不到止住的可能。简单推算可知:最晚2034年18岁适龄人口会跌破100万,2040年不足80万,2042年下滑至60万区间。

回溯1992年,当年18岁人口高达205万,全国私立大学仅384所。此后日本政府放宽办学管控,私立大学直接新增240所(国立、公立大学数量同样有所增加)。如今适龄考生只剩当年一半,十几年后更是会萎缩至原先三分之一。即便按照计划从624所私大中裁去250所,剩余院校仍有374所,和适龄人口三倍于当下时期的学校总数几乎持平。由此来看,说这套削减目标过于温和并不为过。
二、知名大学同样需要大规模缩编
1992年,日本四年制本科升学率仅26.4%,算上短期大学整体升学率为38.9%。三十年后的2022年,四年制本科升学率升至56.7%,叠加短期大学后达60.8%;市场预估2026年本科、短大合计升学率将稳定在六成区间。过去几十年升学率持续走高,抵消了适龄人口减少带来的冲击,生源过剩的隐患才迟迟彻底爆发。可只要稍加推演就能预见大学供大于求的局面,只是政府与各大高校都不愿直面现实,心存少子化趋势会好转的乐观幻想。
但以2026年为分界点,单凭升学率提升,已经填补不了18岁考生人口的巨大缺口,这也是财务省推出私立大学缩编量化目标的根本原因。
可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亟待解决:所有现有高校都必须缩减新生招生规模,否则生源失衡、教育质量下滑的问题无从根治。

以早稻田大学举例:1992年全校新生合计10134人,其中普通统考录取7968人;2022年全校新生(含9月秋季入学)降至9137人,统考招生名额仅5045人。三十年间总招生人数小幅下降,但对比近乎腰斩的适龄考生基数,早稻田的整体录取比例大幅提高。统考录取门槛虽有所收紧,缩减幅度依旧跟不上考生人口的下滑速度。

再看庆应义塾大学,1992年新生规模约6500人,2022年维持在6500至6700人区间。期间学校增设药学院、合并其他院校,无法直接简单对比,但结合适龄人口基数换算后,庆应的录取比例几乎翻了一倍。
早稻田、庆应这类高门槛顶尖名校,即便身处少子化浪潮,报考热度依旧居高不下,校方也底气十足地维持原有办学规模。从经营角度来说,办学体量越大优势越多。但未来适龄考生总数将持续大幅缩水,各大名校如果不下定决心缩减办学规模,生源质量与学术水准都难以维系。
三、高校已没有互相争抢生源的空间
仅次于早庆的东京知名私立院校群MARCH,即明治、青山学院、立教、中央、法政五所大学,在缩减办学规模之前,纷纷推出新举措,试图锁定优质生源。明治大学从今年4月起,将原本男子校日本学园中学高中纳入校属体系,改造为男女共学的明治大学附属世田谷中学高中;法政大学则计划2027年4月并购东京家政学院中学高中,增加直升法政大学的保送名额。

各校的目的十分明确:将初高中一贯制学校收为附属,依靠大学名气提升中学报考热度、抬高入学难度;再通过校内保送,让优质生源直升本校大学部,稳定吸纳学力达标的学生。
现阶段各大高校尚能维持现有规模,互相争夺优质生源。但未来18岁适龄考生总量将再缩水三到四成。况且新生儿跌破66万的时间点,比日本官方预测提前了16年,意味着18岁人口的下跌速度,大概率远超政府测算。年轻人整体基数大幅减少,优质学生的绝对数量同步下降,各校争抢生源的最终结果,只会拉低全体新生的平均学力水平。
显而易见,早庆、MARCH等知名私立大学,必须逐年削减两成、三成甚至四成招生名额,才能守住办学水准。如果迟迟不采取行动,直白来说:早庆新生的学力水平会下滑至如今MARCH学生的层次,MARCH生源质量则会跌至往日日东驹专的水准。所有私立大学的生源学力会陷入恶性循环,连带科研实力与国际评价一同走低。

四、私立大学改制公立只是耗费财政的权宜之计
削减250所私立大学的大方向本身具备合理性,但配套政策必须同步落地:包含早庆、MARCH在内,所有现存私立大学都要同步缩减办学规模。本次仅由财务省发布缩编目标,文部科学省应当协同财务省,结合人口长期缩减趋势进行研判,尽快研讨匹配适龄人口数量的合理高校总量与办学规模;与此同时,以东京大学为首的国立、公立大学,也要纳入缩编议题之中。
高校之间开展生源竞争本身并无问题,但只有当院校总数、各校招生规模和适龄年轻人数量相匹配时,竞争才有实际意义。如果各校死守当下招生规模,在生源总量不足的前提下,根本无法形成良性、公平的行业竞争。

所有高校都要认清“无法维持现有办学体量”这一共通现实,否则日本高等教育将失去未来。可行政部门与不少高校管理者,完全看不清当下严峻局势,诸多操作令人倍感无奈。
有不少地方政府为挽救经营困难的私立大学,将其改制为公立大学,依靠地方转移支付的财政资金维持运营。现实中,原本报考人数稀少的私立院校,一旦挂上“国立/公立大学”的名头,报考热度往往立刻上涨。但必须重申:在适龄考生大幅减少的大趋势下,依靠改制公立勉强存续,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临时对策。更本末倒置的是,大量公共财政资金被投入本应被市场淘汰的私立院校,造成财政资源无端浪费。

从1992年算起,五十年内日本18岁高考适龄考生会缩减至原先的三分之一。这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只能正面应对。未来高等教育将要面对的危机,绝非依靠临时补救措施就能平稳度过,局势远比想象中严峻。
这是日本现在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问题了,中国高校一样会遇到这种招不满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