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上午结束,下午,我大多时候都能安闲地坐在下面看,太爽了。
不过,下午,我还是上台做了一场1v1访谈,访谈的嘉宾是百度秒哒的产品总经理朱广翔,也是我认识多年的好朋友。
我和广翔聊了快40分钟,信息密度比我预想的高太多了。
广翔是计算机博士,写了20年代码,但他告诉我他已经两年没写代码了。
他说写代码这个活,可能真的要变成古法了,如果今天还有人在学,那就别学了。
这句话从一个写了20年代码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他还告诉我秒哒内部有一个英雄榜,他们每天都会看用秒哒赚到钱最多的人是谁。
最早是一个广东的OPC靠十几万霸榜了好几周,后来上海、成都的小团队赚到了50万。
而就在今天,他们刚刚知道已经有人用秒哒赚到了1000万。
聊到人会不会被AI取代,他给了一个我很喜欢的方法论叫15度夹角。
他说人和AI不能正交,正交意味着你没受益。但也不能站在AI的延长线上,比如AI擅长写代码你就还在写代码,那总有一天会被取代。
最好的姿态是和AI保持一个15度的夹角,那个夹角里塞的是你自己的专业知识、人生经历、行业理解,那是AI暂时延长不过去的地方。
整场聊完,我最大的感受是这场对话其实围绕的是同一个问题,当人人都能coding了,软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开发这个职业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广翔几乎每一个回答都在回应这个问题的某个侧面。
我觉得做任何压缩的总结都浪费了这场对话的密度,就把完整的访谈实录放在下面了,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访谈实录】:
卡兹克:好,大家把脑子从刚才辩论的那个环节里收一下,回到我们这个环节。刚才大家也都在聊这个话题,在AI时代到底教别人用AI能不能教会。其实所有这一切,我们都会发现很多时候聚焦在coding上面。这其实就是现在这个时代人人创造力的源泉,也是大家分歧的一个起点。当所有人都能创造了,而且是言出法随,那这个东西到底还有没有意义?所以早上我们也在说,AI开始吞噬了软件。那么coding、Agent,到现在都已经改变了软件这个生态,这个东西到底还有没有价值。所以我们也非常开心地请到了我的好朋友,百度秒哒的朱广翔老师,也是一位真正的大佬,研究了好多好多年了。广翔总,要不先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
朱广翔:大家下午好,我是广翔,来自百度秒哒。今天非常荣幸被卡兹克邀请到现场一起参加这个AI大会。其实我今天来了有一种轮回感,就是今天看到各种Agent的产品,各种Agent的从业者、爱好者都齐聚在这里。门票也是非常非常多的人来找我求,真的是一票难得。今天能看到这个非常繁荣的景象,我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
卡兹克:为什么会是十年前?
朱广翔:2016年,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是从2016年开始研究智能体的。其实好多人都以为智能体是大模型之后的词,实际上智能体这个词已经有很多年了。我上周去深圳,和大学的好朋友一起聊天,他也在字节,我们就聊到大学时光,他说全清华就你们一个组在研究智能体。我一想确实是,我们算是国内最早一批研究智能体的了,只不过生不逢时,那个时候没有大模型,没有AI。智能体和小模型结合,到毕业的时候这个行业好像就在业界里消失了,没有有幸迎来春天,但好在今天真的来了。2016年那时候比较火的一个新闻就是AlphaGo战胜了李世石。AlphaGo其实就是当时小模型时代的智能体,我当时也是研究这个方向的,做强化学习。到现在,我们做了百度秒哒这款产品,也是一款智能体产品。这个产品核心就是一句话做应用,我们只需要和AI聊天,口喷手搓,就能做出一些网页、软件、小程序、APP,就是这样一款工具。做了有一年,也服务了好多OPC(One Person Company)、好多创企。其实在秒哒内部有个英雄榜,我们每天都会看用秒哒赚到钱最多的人是谁。从最开始有一个广东的OPC靠十几万霸榜了好几周,后来有一些上海、成都的小团队赚了50万。就在今天,我知道一个好消息,已经有人赚了1000万了。
卡兹克:等一下,拿百度秒哒开发的产品挣了1000万?这个如果让我在一些短视频里面看到,我一般会当做营销号直接划走的。但是广翔总你可以,这个我相信它是真的。您可以解释一下这个1000万到底是怎么赚的吗?
朱广翔:这个1000万,其实说实话我们自己都没赚到1000万。但是我们的用户,他通过秒哒做了一些软件项目。我们也保留个悬念,因为我们邀请到了他,他会来后边百度一个Create大会上专门讲这些事情。
卡兹克:这个我真的非常非常好奇了,因为确实在AI时代有很多个人开发者做了非常多的独立产品。但其实就跟早上我们聊的一样,很多时候你会发现能挣钱的,它其实是商业模式能跑通。只不过他以前是完全没有办法去实现他的一些想法,但现在可以借助一些这种产品去实现了。
朱广翔:是的,你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为什么呢?因为人人都有想法,都有创意,都感觉自己上也行。以前确实没有机会,但现在真的是通过AI、通过AI coding让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平权的机会去参与自己的创造和创意的过程中。真正把想法落地之后,就会有一定百分比的人真的跑出来了,赚到了钱,成为新时代的弄潮儿。其实这个时代我感觉特别像以前,当时图文创作很火的时候,诞生了一批图文创作者,靠发公众号、发头条等一些媒体去赚钱。后面又进入短视频时代,很多人通过拍摄视频在抖音等地方赚到第二笔钱。第三个时代就是做应用,我感觉这个时代也是一个全新的方向。
卡兹克:那我有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就是百度秒哒跟Claude Code还有OpenClaw有什么区别?它的优势在哪里?
朱广翔:最近确实小龙虾特别火,小龙虾和秒哒是什么关系,很多人在问我们。我们的用户帮我们去解释,自己举了一个非常形象的例子。他说在用小龙虾的时候,用户就是老板,小龙虾像秘书,我们有什么需求,帮我收发邮件、整理文件、做日程管理,这个秘书都可以干。那我就把这些事吩咐给小龙虾,她作为一个秘书帮我处理这些事。但秘书什么不行呢?就是遇到一些稍微专业的事。比如说让我们的AI秘书、让小龙虾帮我做一个非常专业的应用,不仅有前端、有后端,还能部署在线上持续运维,能发布到微信里去投流等等。这些有点专业了,秘书肯定干不了。但秘书也不会坐以待毙,秘书有个大招,就像人一样可以摇人。真人的秘书可以打电话叫一个产研团队来,从产品设计到写代码、到测试、到整体上线部署全部完成。那这样一个AI团队,其实就是秒哒。秒哒也是一群智能体,只不过他们干的事是专业做应用。这是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吧。从技术原理来说,本质上是一个事。因为像OpenClaw也好,各种Claude Computer Use等龙虾类产品,其实都是上一代vibe coding的一个延伸。vibe coding实际上就是coding agent for coding,用有coding能力的智能体去写代码。当时有很多用户用coding的agent不写代码,因为他不需要写代码,他用来干什么呢?办公,比如处理、整理文件。所以当时一些Claude研究员就发现,既然用户用coding agent能干别的事,那可以推出一个新的版本,就是coding agent for anything,不只是for coding了。于是就有了小龙虾这些框架的雏形。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个智能体如果它的工具是能干任何事情的,装在电脑上任何工具都能用的话,那其实就是小龙虾。如果这个工具划一个圈,做一个限定、做一个范围,那就是像秒哒这类产品。比如秒哒就是只做应用,是一个专业做应用的小龙虾,或者说是一个垂直下来的。那我今天还想说一个暴论。
卡兹克:垂直必死?其实之前在大模型的时候也有这个论调,就会说通用大模型必死,垂直大模型永生。但其实我们会发现到后面还是通用大模型能吃掉一切。
朱广翔:对,首先说一下为什么认为通用虾不是我们每个普通创业者的机会。因为通用虾比的是内核的技术框架,比的是模型的能力。那赢家可能是少数的大厂,甚至是大厂中模型能力极强的少数头部大厂。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赢家通吃的寡头赛道。未来通用型作为一种基础设施,可能只存在一家或两家,这个机会是比较少的。而垂直虾,相信未来各行各业都会有自己的垂直虾。比如有专门做应用的,有专门做法律、做金融的,包括之前我看新闻阿里出了一个营销虾,各个赛道都有自己的机会。刚才卡兹克的问题也非常真实,就是大模型曾经有过这个方向,最终现在还没有分晓。但为什么小龙虾会不太一样?可以引用之前看Pick一个播客他的话说,大模型用一个比喻就是缸中之脑。因为大模型比较简单,它很容易从通用性去吃掉一些垂直性的东西,因为它主要是在研究智能的水平,在朝AGI方向发展。而像秒哒也好,像类似这种AI产品或小龙虾也好,它实际上是有一套环境、有一套外部的工具。外部的环境和工具是和业务强绑定的,是和垂直赛道和行业强绑定的。比如秒哒做应用的话,是有专业的应用开发工具,甚至写不同的应用,比如写网页和写微信小程序、写iOS和写安卓,它有很多依赖包、代码铺底的源码库,其实都不一样,甚至规则都不一样。这整个环境和工具不一样,就导致了这东西没法短时间内被大模型快速内化。所以在龙虾这个赛道,垂直是比较有生命力的。当然,如果再往前看五年、十年,环境是不是能被内化呢?这个还真说不准。
卡兹克:其实刚才你也提到了,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各种依赖包,可能在短期内没有办法内化,但我们可以相信的是,因为这些门槛的降低,所有人都可以开始去创造自己的应用了。特别是秒哒上面已经有非常多的应用了,不管是秒哒还是Claude Code还是Codex等等,已经有无数这样的产品出来了。那我现在特别好奇的一个点是,我知道您的背景,咱们其实也聊过,干了将近20年的编程,而且是清华的博士,学术背景和工程背景都非常深。我很好奇,像您现在如果再去创造产品,跟你以前最开始做编程的时候,你觉得这两个时代会有什么样的区别?
朱广翔:现在编程和之前编程有什么区别?说句实话,我已经两年没写代码了。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写,实际上是我发现我不需要写。我回想一下上次最接近要写代码的冲动的时候,是我当时在一个网站上需要提交一个照片,要SVG格式,要矢量图。但任何截屏工具截出来的是JPG,是位图。我就需要一个位图转矢量图的工具。这时候我就想,写个代码转化一下吧。但我打开电脑,发现甚至连环境都没配,Python都没装。就算装了,我还要查到底用什么package去写这个代码,到底该怎么写。然后还要运行、还要发布,因为可能还要发给父母去使用,还要分发给他们,还要去找个服务器部署。我想着太头大了,那就上网搜吧。一搜JPG转SVG的工具,搜一大堆,点开每个都要收钱。那我就自己用秒哒试一下,5分钟基本上就做出来了。做的时候,因为我本来想自己写,但AI在帮我写,我就在观察它写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代码。这个时候我就发现一个现象,就是我读代码的速度没有它写的快。其实那一瞬间我就意识到,可能写代码这个活真的要变成古法了,以后可能真的不需要这个技能了。我相信现在可能很多人也正在学代码、写代码。我从初中开始写到现在二十年了,算是走了二十年弯路吧。告诉大家,如果学不会写代码,那就别学了,真的,可能真的是要被时代淘汰了。
卡兹克:对,但其实我们也会发现,比如说像之前Claude Code的源码泄露,再加上之前各种各样的事,包括小龙虾有一次忘记把一个插件打到包里面,然后全员整出来的一些代码,确实它的质量和整个评估的结果是比不上我们人类在过去古法手搓出来的很多软件。这其实很多时候也是SaaS的一些稳定性,我就是花钱买你的稳定性。那现在这个现象要怎么去解决?AI生产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确实比不过人类的顶尖产出?
朱广翔:这里我感觉可以回顾一下整个计算机发展史,因为这样的现象其实在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在计算机之前,都是用算盘、用机械计算。有了计算机之后,第一版语言就是机器语言,人根本看不懂,就是0101码。后面有了汇编语言,人开始看懂了,并且是用英文单词去描述一些逻辑。再往后有了高级语言,就是今天大家熟知的C语言、Java、Python。汇编语言和高级语言什么区别?汇编语言是在描述一个计算机该干什么,比如CPU该干什么、存储该怎么样。而高级语言更多专注于描述我想干什么。其实当时高级语言刚出现的时候,那些会写汇编的人是看不起写高级语言的人的,说你一个高级语言就只描述你要干嘛,没法实现一些很高效的计算机资源调度、资源管理,我的代码性能会比你极致。那个时候汇编语言是鄙视链的上游,高级语言是下游。包括我自己当时上学的时候,汇编语言还是100分,觉得会这个东西自己有高人一等的感觉。但实际上随着时代的发展,直到现在基本上没有人写汇编了。低门槛永远是最核心的时代诉求,是个趋势。我们把这条线再延伸,从汇编语言到高级语言,趋势就是门槛越来越低,越来越接近于人类表达这个事的本质。到极限是什么?就是自然语言。再说个有意思的例子,汇编语言到高级语言是怎么实现的?实际上有个东西叫编译器,类似于一个密码本,把高级语言、把C语言翻译成汇编语言,机器就能理解了。那这个编译器是什么写的呢?它也是一段代码,是汇编写的。就是汇编语言写了一个编译器把自己杀死了。这个事情和今天一模一样,今天是用高级语言写的AI,它来充当翻译官,它是活的,不像之前那种死的密码本,它是一个懂语法语义、懂上下文的活的翻译官。高级语言写的AI一定会把高级语言杀死。那未来用什么?就是用更上级的语言,就是人类的自然语言,用AI去翻译,变成一个可落地的执行代码。所以这个趋势是大趋势,不可逆的。
卡兹克:这个例子我能稍微理解,但因为我确实不是程序出身,我们以前是做设计出身。在设计领域会发现,当一个以前的设计师下场开始用AI,他大概率会比普通用户用得好。但现在因为像AI生产产品或者一些我们自己的需求,就像您刚才提的那个例子,我要把一个截图变成一个SVG,有的时候就是我的需求,我只要把它解决就OK了。那些都是一些很小的需求,如果我们的需求变得更复杂一点,普通用户跟程序员或者一个专业的开发者,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会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您觉得?
朱广翔:我觉得这个区别还真的挺明显的。正好上次在北大咱们一块参加活动,听你演讲,我就想引用你那个词,taste,品味是有区别的。我说一个忤逆程序员的话,程序员确实没有taste。我自己也是程序员,其实以前读书那会儿我是不承认的,不承认自己没有品味。当时我们实验室导师让每个人做一个学生主页,我们就从GitHub上搬了很多源码做成自己的主页。这个事被人文学院、艺术学院看到了,觉得挺好,他们也想要一个个人主页,就找我们帮他开发。我就直接把他信息填上去,给了一版我觉得挺好的个人主页。他说,这也太丑了。我当时理解不了,我说为啥,我觉得这是极简风格。后来我和他迭代了很多版,在迭代的过程中我发现,确实他们是有一些自己的sense、一些特殊的品味思想在里面的。到后面我就意识到,并不是看谁代码写得好,而是看谁做应用的时候,谁的创意、谁的想法、谁的思想、谁的温度比较好。在秒哒里我们有个数据,有87%的人完全看不懂代码,13%的人确实有代码基础。这87%的人做的作品,很多反而出了很多爆款。包括之前出的公务员晋升路之类的,还有之前出现很多AI测评,当天就140多万的访问。做这个的人就是一个学心理学的大学生,他不会写代码,但对自己的行业有非常深刻的理解,出的这些测评内容真的能解决人的问题。因为有自己的壁垒、自己的专业知识、自己的场景,在这个环境下长期熏陶出来的taste就决定了他做的应用是更有灵魂的、更高价值的。这就是我们看到的一个很典型的两类人做应用的区别。我相信未来如果把这个创作权利更多交给这类人,一定会产生更高价值的应用。现在已经有这个趋势,未来也一定是这样的。
卡兹克:那我自己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因为我自己其实也开发了很多产品。当你开发产品开发得越来越多的时候,或者那个项目越滚越大,因为你往里面不断加功能,最后它会变得非常庞大。这时候我经常会重构,把它再重新去进行维护。因为到后面其实我有个项目已经迭代两个月了,现在开始越来越多bug,经常是大家都改不明白。这时候我作为一个不懂代码的人,完全看不懂代码。那我要怎么去维护呢?其实现在有很多人也是这样的,有的时候一个项目迭代迭代完了,包括在秒哒里面可以开发的也是。那我有迭代需求的,到后面究竟应该如何迭代和维护它?
朱广翔:对,代码迭代也是很重要的问题。在秒哒的话,我们看到很多用户,多的做了几千轮。他几千轮很多时候还不是自己迭代的,其实是和别人一起完成的。在AI coding下,代码的迭代其实比之前还有点优势。之前经常说文人相轻,一个程序员写的代码另外一个程序员看就觉得一定是屎山。因为大家写代码的文风、taste也不一样,所以代码交接一直是个很大的痛点。而在AI coding时代,代码交接变成了以应用为交接物,不是围绕code而是围绕APP。也就是说我们看到上个人做的应用,可以直接说这个应用缺什么功能、缺什么需求没满足好、缺什么按钮、需要增加什么逻辑。通过这些标准化的feature层面的事去告诉AI,让AI去完成交接过程,让AI去锻炼自己看屎山的能力。我们人解放出来更多去看创意的事。对于小白来说,完全没有交接这个问题了。我们也看到一个现象,在程序员圈里有个非常火的网站叫GitHub,全球最大的同性交友网站。GitHub上大家在这里交流代码、扒代码、传代码。在秒哒上也出现了这样一个地方,就是秒哒的广场。广场上用户可以复制下来之后,通过再去和AI对话去编辑、修改、二传,其实反而比之前的GitHub要传得更开、更快。因为有创意的人很多确实不会写代码,以前阻碍他们交流的瓶颈就是代码,需要去看屎山、去理解这些代码。现在只需要通过它的功能、通过最终的交付物去理解这个事,然后去二次传播,就完成了目的。也就是说,对于大众、对于平民老百姓的GitHub,实际上就是AI coding的一些社区,或者秒哒的广场。这个时代不需要再通过代码细节去交接了,让AI处理这些事情。
卡兹克:你开始有一点像我们的主题了,AI杀死了软件。而且我其实了解到硅谷那边因为AI的一些事情,开发这块裁得还挺猛的,至少我的硅谷朋友都跟我说裁得还挺猛的。再加上今天早上也说过那句传播得非常广的话,叫AI开始杀死了软件。这个趋势您怎么看?一边是职业不断消失,一边又在说软件没落,但一边又能看到创意的软件好像又开始大爆发了。
朱广翔:这个事其实我觉得在历史上重演了很多次,可以回看历史。现在说程序员会不会变少?我觉得程序员确实会变少,但创造者会增加。或者换句话说,程序员的定义在变化。以前的程序员定义是写代码的人,而现在新程序员的定义是会用AI工具、能落地想法的人。就像以前汽车、火车刚来的时候,马车夫都在想是不是以后就没有马车夫这个职业了,会不会失业。其实我们现在看下来,马车夫确实没了,但汽车司机多了,泛驾驶者多了。一样的,之前有很多人拍视频用DV、用相机、用很多专业设备。随着工具越来越低门槛,手机就可以拍了。确实用DV的人、用相机的人变少了,但用手机的人变多了。本质问题就是,如果大盘的需求量没变,那门槛越低,职业会越少。但大盘的需求量实际上是在变多的。原因就是我们新工具的革新会解锁很多新的场景。就像刚才说的创意应用,以前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我们现在在公司里,不管是举办活动,大活动现场的抽奖,管理部门做一些销售管理、做一些考试,各种平台其实都是用秒哒的。以前这些需求就不存在,因为有成本。之前我们HR就直接说过,她以前做一个礼品管理平台,给研发部门提需求,说半个月之后,然后还要结算几千块钱,她想这个事压根就算了,就不干了。这些长尾的需求、细分场景都被压制了。随着工具解锁之后,市场一打开,这个职业其实还是会以一种新的形式再出现。
卡兹克:那这时候我会有一个问题,因为现在AI在代码层面的进步至少目前看到是没有放缓的,特别是Claude今天刚发的新模型,那个跑分实在是太恐怖了。您在做应用生成这块方向,包括现在其实很多交互方式已经变了,很多时候人不是在开发应用,人直接让Agent去完成这个事了。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未来我连应用都不需要了,我直接让AI来给我解决需求,它会自己去处理,可能都没有应用和软件这一步了。
朱广翔:这是两个问题,一个是AI能力越来越强,我们怎么解决这种焦虑感。第二就是软件会不会消失。第一个问题,我觉得我们一定要换一个思维,一定不要和AI竞赛。我们化敌为友,最好地把工具利用好、把AI用好,这样AI就会助我们成功。其实就是说我们人的发展要和AI保持一个15度的夹角。什么意思呢?我们人和AI不能正交,正交的话AI进步了你还在原地,你没有受益。但人又不能站在AI的延长线上,比如AI擅长写代码,你就不要写代码了,因为总有一天你会被它取代。你总要有点东西是它不能取代的。保持一个15度夹角,这夹角就是你的专业知识所在。比如你是学法律的、学金融的,你有自己的taste,或者你是懂艺术的。这些你自己因为经历而积累的东西,是AI没法马上延长过去的。所以保留这些事情就不会被AI取代,也不用担心AI越来越强,它其实跟你没有关系,它越来越强只会辅助你落地越来越快。第二个问题,落地的形态是不是说就不需要软件了,比如需要各种Skill就够了?之前确实有一个风潮,大概一个月前,我看公众号都在讲APP已死、Skill当立。当时把我吓一跳,因为我们就是做APP的。然后正好恰好有一场清华的黑客松比赛,我去当评委。当时我就去观察,在这样一场比赛里几十个队伍里边到底有几个是做APP的,有几个是做Skill的。后来发现根本不需要我统计,出现一个意外而又不意外的结论:几十个队伍全是做APP的,没有一个做Skill的。后来深究一下为什么,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两年前也有个说法,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说GUI已死,LUI当立。后面我们也知道了,当时大家鼓吹说Chatbot会取代所有的GUI交互,其实现在来看没有。但LUI也没死,其实两个都很好。反而产生了一种新的形态叫LGUI,就是现在很多产品设计都是左边一个图形交互区,右边有个copilot语言对话区,反而会互相补充。本质上来说,APP、传统GUI APP是满足了人视觉感官的交互能力。而Skill给Agent使用,通过Agent和人交互,是通过语言能力、文本能力,那是人的另外一个感官,这两个感官是可以互补的。所以我觉得未来肯定是APP和Skill会共存的,还会相辅相成。可能未来不用太久,我们已经计划了,秒哒以后生成的应用是一体两面的。一个APP我既可以给人用,是APP;我也可以给Agent用,是Skill。它俩是一样的功能、一样的feature,这可能是个未来。
卡兹克: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叫橘子,他写的一篇文章。
朱广翔:看他的是吧?
卡兹克:对,互联网已死,Agent当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标题。那您其实刚才也提到了,大概率其实都是会双向并存的。软件的形态会是这样的,那我们现在基于软件之上的一些东西,比如说App Store、比如说一些SaaS,您觉得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朱广翔:我觉得他们只是一种业务模式或者说是一种商业模式。这种的话不会跟产品的形态有什么关系。就算APP不在了,Skill存在,那也会有Skill的Store、Skill的SaaS。就像我们现在看到OpenClaw有ClawHub,上面有各种Skill,它只是一种商业模式。所以我觉得跟什么产品形态没关系,都还是会依旧保持这些模式的。
卡兹克:就是不会那么极端,它一直都会双向并存,每一个类型都会有自己的价值。就像我们经常说的,技术从来不是从黑到白、从零到一,它是一道渐变的灰,直接上去的。那咱们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非常想请您给所有想拿AI来实现自己的创意或者开发自己产品的朋友和同学,给他们一些建议或者一些方向。
朱广翔:我觉得建议大家当好老板。因为我们和AI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呢?我觉得我们人在扮演老板,AI扮演我们的打工者。当老板也是有门槛的,也是需要有能力的。大家一定要培养当老板的能力,两个能力。第一个能力就是要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清楚用户在哪、市场在哪、商业模式是什么、怎么样把这个事跑通。这个要自己思考,不要把这个事交给AI,这是自己的业务模式。第二个事就是要学会和下属沟通。在AI时代就是学会和AI沟通。AI怎么能听懂人说话,它是有自己的节奏的。我们要多去和AI交流、多去动手,和AI真正聊起来之后真的会有一种感觉,会有一种和AI的熟悉感。慢慢就会发现以前怎么说怎么不听话,后来熟了之后怎么说怎么听话。AI也是一个实习生,也需要我们的教导。所以大家赶紧去提升自己做老板的能力,提前做老板,开一人公司,变成OPC。
卡兹克:广翔总提的这个建议其实非常干货。有的时候大家会说这是鸡汤味,但其实真的不是,因为当老板这个事背后对应的一个词叫做领导力。领导力这个东西真的还是挺难培养的,一定要学会自己有领导力,你只有有领导力了,才能带领那么多的AI、带领那么多Agent来帮你去实现自己的创意。好,非常非常感谢广翔总给我们分享了很多关于vibe coding、关于AI时代的软件以及怎么变化的一些趋势。那我们下次再见!
朱广翔: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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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卡兹克,ta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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