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份,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军方电台的一档播客节目中说了一句话,他把英国称之为“大不列颠伊斯兰共和国”,还说第一个拥有核武器的伊斯兰共和国将是英国,他在回忆和丘吉尔的后人交往时,说出了这番嘲讽英国的话语,当时内塔尼亚胡表示丘吉尔的孙子对以色列抱有同情,但这种态度在现在的“英国伊斯兰共和国”已经找不到了,对这样的言论,英国政府的回应是“完全不可接受”。
本来英国和以色列的分歧只是因为以色列的定居点政策,但这番嘲讽却让事态更加严重,一个盟友的领导人公开否定了另一个盟友的国家身份,让这句话的性质直接上升了好几个层级。内塔尼亚胡的发言人虽然试图找补,说这是对“欧洲反犹主义”的讽刺,但英国并没有接受这个解释。在这之后,双方的动作逐渐加码,9月初,英国等12国宣布对以色列进行制裁,而以色列的回应也随之到来。
据《环球时报》近日报道,以色列外长萨尔表示,以方已经执行了关闭英国驻耶路撒冷领事馆的决定,包括总领事在内的20名英国外交官需要在限定时间内离开以色列国境,目前英国总领事馆和领事处的标牌已经被拆了下来。除了这一决定之外,以色列此前宣布的反制措施还包括了要求英国撤出“国际加沙支持中心”的代表,并禁止了前工党领袖科尔宾等12人入境。
英国外交大臣米利班德随后表示,英国不承认以色列有权关闭总领事馆,并重申英国认为东耶路撒冷是被占的领土,米利班德留了一个口子,说英国将争取数月之内恢复领事馆人员规模,在磋商期间,英方暂不采取对等措施。
但有意思的是,在领事馆关闭的最后期限前,双方达成了一项“有限妥协”,避免了一场公开的外交决裂,英国国家安全顾问鲍威尔曾秘密访以试图挽回这个决定,但没有完全如愿,最后的结果是英国保住了外交存在,但领事馆得降级成“英国驻耶路撒冷使团”,而且仅保留7名外交官的工作规模。而以色列那边外长萨尔已经明确了原则,说不可能在对抗以色列的同时不承受以方的相应措施,不过他们也松了口,同意英国在原建筑内成立工作组,并称不希望双方的紧张关系进一步升级。
即便双方达成了这种“有限妥协”,但是双方的结构性矛盾仍然没有得到任何改变,内塔尼亚胡因为英国制裁而反制的动作还是让双方的关系没了回头路。双方关系的摩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英国对定居点政策的反对、去年对以色列两名相关部长的制裁以及对巴勒斯坦的承认都让以色列大为光火,但这些事情都停留在政策层面,双方仍然可以吵完了,接下来谈。
但在内塔尼亚胡嘲讽英国并关闭英驻以领事馆后,双方分歧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以色列不仅否定了英国的盟友身份,还想在外交上和英国“决裂”,即便有限妥协达成,7个人留在耶路撒冷继续工作,也掩盖不了以色列之前的做法。
英国本身也面临一个更复杂的局面,英驻耶路撒冷领事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39年,这个机构现在不仅要处理英国和以色列的关系,还要处理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巴勒斯坦人的事儿,以色列想要关闭这个领事馆,针对的不是英国的外交机构,而是英国在巴以问题上的存在方式,说白了就是以色列想把英国踢出局,这样的做法英国自然无法接受,英国认为东耶路撒冷是被占领土,坚持“两国方案”是中东外交的根基,这就让英以双方产生了难以调和的本质矛盾。
这次的有限妥协,双方各退了一步,但退的每一步都在往相反的方向走。虽然英国留下了一些工作人员,萨尔也说双方已经达成谅解,但米利班德坚持不承认以色列有权关闭领馆,这就意味着英国认为以色列的做法依然是非法的,只是暂时没有能力改变。
萨尔则强调说以方必须对针对本国的行动作出回应,不可能在对抗的同时不承受相应措施,这可不像谅解的言辞,更像是一种示威。由此可以看出,这份妥协更像是双方捏着鼻子强行为了自身利益产生的被迫妥协,并非真正的谅解和缓和。
英国不是没有反制手段,以色列在伦敦大使馆的外交官和行政人员总共不过五十多人,如果英国真正实施对等驱逐,以色列在英国的外交工作将直接瘫痪。很显然,以色列目前还不想过多的得罪欧洲,所以还是留了一个口子,而英国那边则觉得在以色列10月27日大选前实施对等驱逐不是明智的选择,因为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让内塔尼亚胡在以色列的舆论中变成一个“受害者”,从而使得他可以继续争取连任,要知道在以色列,一个被西方欺负的总理形象,对右翼选民来说是加分项。
还有一层原因是以色列仍然是英国在中东的重要安全合作伙伴,英国在巴以问题上一方面要维持与以色列的战略合作,另一方面又要支持巴勒斯坦建国,以维护英国在中东乃至全球的战略利益,而彻底断绝对以关系等于放弃了这个节点,毕竟英驻耶路撒冷领馆同时要承担面向巴以双方的工作。
所以英国的选择是嘴上不认,行动上暂时接受,但很显然,双方的关系目前已经不可能因为这次有限妥协而向重归于好的方向发展了,原因也很简单,让这场冲突开始的因素,一个都没能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