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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指鹿为马”的故事,大多数人未必知道“指柳为榆”的故事,和朱温有关,且是褒义

听过“指鹿为马”的故事,大多数人未必知道“指柳为榆”的故事,和朱温有关,且是褒义

朱温既称霸中原,而朝廷不振,时落魄文人书生,相聚于汴州,欲求个出头之日。

朱温虽然起家于草莽军旅之间,但他深知欲成就一番伟业,必须延揽人才,因此对书生也很重视。

这帮人不乏怀有真才实学之辈,但也有不少阿谀奉承之徒一意顺从朱温,专门挑好听的话来哄朱温高兴。

朱温虽然心中很不屑一些书生的所作所为,可这些人总能捧得他心满意足,因而认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特别是自朱温迎驾还京,被授为副元帅、晋爵梁王以来,这种现象日渐明显,朱温整日被这些人包围,生活在虚情假意的奉承之中。

敬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常常为此忧虑:梁王要想获有天下,身边必须有一批忠直之士辅佐,而身边多是这样一批逢迎阿谀之徒,岂能成就大事。

他要劝谏梁王,清除阿谀之徒,改变风气,使梁王清醒地认识到这一问题的严重性。

他思虑多日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这日翻阅《史记·秦始皇本纪》,读到赵高指鹿为马一段,顿时心生一计。

过几天,梁王请他过府小饮几杯,他让来使同朱温赏赐的夫人刘氏先走,且对来使和夫人说:“你们先去,我看完这段书随后就到。”

来使及刘氏赴梁王府见过朱温,问及敬翔何以未到?

刘氏告知说:
“他正在看《史记》,从早到晚地看,捧上就不放下。他说看完这段书马上就到!”

朱温对敬翔非常看重,闻听此言随口就笑着说了一句:“真是一个念书先生!马上派人去给我接来。”

这时,敬翔已经到来,见朱温礼拜道:“适才看《史记》,正看到紧要处一时扔不下,真是一段好故事!失礼,失礼!请梁王恕罪。”

朱温说:“好你个敬翔,胆敢轻视本帅!恕罪?恕什么罪!我要重重地罚你。你自己说,该怎样罚你?”

先到的几位高级将吏也随声附和,也说要罚。

敬翔从容地说道:“适因贪书获罪,我就给大家讲讲书中的这段故事,以此谢罪如何?”

说话间酒菜已经排好,朱温和在座的几位就让敬翔讲他适才看过的故事。敬翔与几位共饮一杯,便从容地讲了起来…
敬翔最后说:
“这就是指鹿为马的故事。在下反复读之,深为痛心。历代帝王,成其伟业者无不将身边的阿谀奉承之徒严加惩处,而奖励忠耿直言之士。”

梁王朱温本性机敏,闻听此言立刻心领神会,有所领悟。

一日,突然召集身边的书生出游,在汴州城外数十里,时近中午,见有一棵大柳树,高数丈,主干粗数围,枝叶非常繁茂,树荫可供50余人坐下遮阳。

梁王便传令在树荫下休息吃饭,众书生也相陪左右。

梁王自语道:“好大的一棵柳树!”

说罢,从容环视左右书生,注目良久。众书生纷纷附和说“好柳树”,然又借题发挥,或称颂梁王就是柳荫,我们就在梁王的庇护下生存;或称颂梁王的伟业就像这棵柳树,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梁王又自语道:“这等上好的柳木,正好可以做成车辕子。”

随即便有几个书生起身往视柳树,回顾梁王说:“像这样的柳树,正是做车辕子的好材料!”

梁王心中顿时骂了起来,用眼晴瞧了瞧敬翔,敬翔会意,起身说道:“虽然是好柳树,但做辕子须是夹榆树,柳树怎能做得!”

梁王复对书生说:“以为可做车辕子的请站到左边,以为不能做的请站到右边。”

一时间说能做辕子的几位洋洋自得地站到了左边,心想:适才把柳树比作梁王,那蠢材却说不能做辕子,辕子是什么,车之主体也,梁王不是主体谁是主体?想到此,满意自己识时务,使梁王高兴,说不定就会得到重用…

梁王朱温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走到这几位书生面前,勃然怒道:

“你们这群臭读书人,你们也配称读书人!毫无忠正之志,专爱顺口糊弄人,柳树岂可做车辕?车辕须用夹榆木,谁人不知!你们为了顺迎我,也说柳树好做车辕。我听人说,秦时有指鹿为马,心中尚以为绝无仅有,现在看来并非什么难事!”

朱温越说越生气,随即对左右喝道:“还等什么!还不给我拿下!”

朱温说完,立刻有几十个亲兵走来,将站在左边的那几位顺迎朱温“指柳为榆”的阿谀书生,当即诛杀。

此事一时传开,或说梁王过于残忍,或说梁王真一代明主。但自此以后,没有谁轻易再敢随便奉承梁王,汴州风气一时为之一变。

故而宋人张齐贤称:梁祖虽起于群盗,安忍雄猜,甚于古昔,至于刚、猛英断,以权数御物,遂成兴王之业,岂偶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