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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军枪口对准中国记者!263名记者遇难,以色列为何肆无忌惮?

一场军事行动,最先被看见的往往不是战报,而是街头突然转向镜头的枪口。8月5日至6日,约旦河西岸卡兰迪亚难民营连续两天被以

一场军事行动,最先被看见的往往不是战报,而是街头突然转向镜头的枪口。

8月5日至6日,约旦河西岸卡兰迪亚难民营连续两天被以军行动笼罩。装甲车辆驶入营区,主要通道被管控,居民出行受阻,住宅和商铺受损。行动结束后,联合国人员进入当地评估,确认超过50人受伤,多户人家的门窗、家具和财物遭到破坏,部分家庭被迫离开住所。

以色列方面称这是一次“有限行动”,理由包括打击当地武装力量、扩大安全部队的“行动自由”。这类表述听上去很克制,可落到居民身上,就是道路封锁、催泪瓦斯、人员受伤、家人被带走,以及一夜之间被砸坏的房屋。

新华社记者黄泽民当时就在现场。他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身上有清晰的“PRESS”标识,为记录行动连续蹲守八个多小时,亲眼看到多人被带走。

采访过程中,一名以军士兵突然把枪口转向他的镜头。没有喊话,也没有明显警告,记者面对的不是一句“请后退”,而是一支疑似已经打开保险的枪。

同一天,一名在卡兰迪亚采访的巴勒斯坦记者还被士兵从车里拖出并殴打。一个是中国记者被枪口威慑,一个是当地记者遭到暴力对待,地点不同,遭遇却指向同一个现实:在这片战场上,采访本身正在变成高风险行为。

记者拿着相机,不等于参加战斗。按照国际人道法,只要没有直接参与敌对行动,记者原则上属于平民,应当获得与其他平民一样的保护。拍摄、采访、记录战况,也不会因为媒体来自哪个国家、记者是否站在前线,就自动失去这条底线。

卡兰迪亚的枪口之所以引发关注,不只是因为对象是一名中国记者,更因为它把一个持续恶化的问题重新推到台前:巴以冲突中,记者还剩多少安全空间?

答案并不乐观。自2023年10月冲突升级以来,加沙地带政府媒体办公室在今年5月统计称,已有262名巴勒斯坦记者和媒体工作者遇难;保护记者委员会在不同阶段的核查中,也确认有超过200名与以色列相关的记者死亡。由于各机构统计口径不同,数字并不完全一致,但结论没有太大分歧——记者已经成为这场冲突中最危险的人群之一。

2025年8月,半岛电视台记者阿纳斯·谢里夫等人在加沙城希法医院附近的记者帐篷中遇袭身亡。以军承认实施打击,并指控谢里夫与哈马斯有关;半岛电视台和保护记者委员会则认为,以方没有拿出足够可信、可独立核验的证据。

今年3月,黎巴嫩南部一辆媒体车辆遭以军打击,阿里·舒艾卜、法蒂玛·富图尼和摄影记者穆罕默德·富图尼死亡。以军称舒艾卜与真主党有关,但保护记者委员会表示,相关说法同样缺少能够支撑结论的材料。

类似争议并不止这些。CNN团队今年3月在约旦河西岸采访时,曾遭以军人员锁喉并扣留约两小时;加沙希法医院媒体帐篷遇袭,纳赛尔医院也多次遭到空袭,路透社、美联社和半岛电视台都有记者死伤。

以方常用的解释是,部分记者涉嫌与武装组织存在联系。战场上当然可能出现身份复杂的情况,记者证也不是绝对免责牌,但问题在于:如果一方控制进入战区的通道,又限制独立调查,还能单方面给死者贴上“武装人员”标签,那么这就很容易变成一把万能钥匙。

一旦“记者可能是敌人”成了随手可用的说法,所有镜头都可能被怀疑,所有采访都可能被驱赶,所有伤亡都可能被重新包装。路透社曾核查指出,纳赛尔医院相关事件中,被指为军事用途的设备实际是新闻直播设备。能拍画面,不代表能开火;镜头是记录工具,不是武器。

加沙本地记者为何死伤如此集中?原因也很现实。外国记者长期难以自由进入加沙,很多国际媒体无法独立深入现场,本地记者就成了外界了解情况的主要窗口。他们的家在这里,家人也在这里,别人可以撤离,他们却很难真正离开。

这形成了一种残酷循环:世界越需要他们提供信息,他们就越容易暴露在危险中;他们越靠近现场,越可能被当成“麻烦”;一旦他们沉默,外界得到的就只剩交战双方各自发布的版本。

联合国安理会第2222号决议和日内瓦公约体系都强调保护冲突中的记者。联合国专家还曾要求对黎巴嫩记者遇袭事件展开独立调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也明确表示,故意攻击没有直接参战的记者,可能构成战争罪。

规则并不是不存在,真正的问题是,规则能不能落地。战场入口受控,外部记者难以进入,独立调查难以展开,再加上美国在政治和外交层面对以色列的支持,都让追责变得异常艰难。当违法成本长期偏低,边界就会被一次次试探:今天是驱赶,明天是扣押,后天可能就是枪口。

打压记者的军事风险很低,却能减少外界看到的画面。对高度依赖舆论叙事的战争来说,这是一笔很“划算”的账。可被截断的并不只是新闻,还有证据链:谁受了伤,房屋为何被毁,救护是否受阻,平民有没有被带走,都会随着镜头消失而变成各说各话。

卡兰迪亚最该被记住的,不只是士兵举枪的那一秒,而是记者正在被推向危险中心。枪口能让一个人暂时放下相机,却不能让已经留下的画面消失;真正要被保护的,是每个人知道真相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