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婆婆的两个弟弟要来家吃饭,我一大早上就去买菜,回来在厨房忙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菜,吃饭的时候我婆婆还说,做的什么菜,不做几个下酒菜! 我跟婆婆住一块儿三年,她是那种说话带点冲的性子,像春天里刮的风,乍听有点凉,其实不伤人。 今天舅舅们要来,我特意翻了手机里存的菜谱,想着清淡又下饭,还怕二舅不吃辣,单做了番茄炒蛋。 厨房瓷砖缝里还卡着片青菜叶,是早上切菜时掉的,那会儿急着蒸鱼,没顾上擦。 手背上被油星烫的小红点,刚才忙着端菜没感觉,现在站着不动,倒像有小针在扎。 婆婆这话一出来,空气好像凝住了,桌上的可乐鸡翅还冒着热气,酱汁在盘子里晃了晃。 二舅先笑了,夹起块鱼肚子肉,筷子头还滴着汁儿,“这鱼蒸得刚好,肉嫩得能化在嘴里,比我家楼下那馆子强多了”。 小舅也跟着点头,扒拉了口米饭,“我不爱吃甜的,这鸡翅甜度正好,不腻”。 老公伸手碰了碰我胳膊,把他碗里的番茄炒蛋拨过来一半,没说话,就看着我,眼里那点心疼藏不住。 我勉强笑了笑,坐下扒拉米饭,碗边沾着的几粒米,怎么也夹不起来。 婆婆又拿起筷子,在盘子里划拉了两下,跟舅舅们说:“本来想让她弄点酱牛肉、炸花生,你们喝酒也有个嚼头,你看这桌菜,清汤寡水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早上出门前我明明问过她:“舅舅们喝酒不?要不要准备下酒菜?”她当时挥挥手:“不用不用,家常便饭就行,他们不挑。” 你说她是故意的吗?好像不是,就是那点好面子的心思,把话说拧巴了。 吃完饭收拾碗筷,二舅母跟到厨房,靠在门框上剥蒜,“你别往心里去,你婆婆就这样,年轻时在娘家当老大,啥都想做得体面,其实转头就跟我夸你细心,说鱼挑得新鲜”。 她说话时,蒜皮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雪。 晚上舅舅们走了,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朝我这边喊:“今天那鱼,火候刚好,嫩。” 我正在叠衣服,手里的衬衫滑下去,又捡起来,“嗯,知道了”。 老公凑过来帮我叠,“我妈就是好面子,嘴硬,其实她下午跟二舅母说,你炒的香菇青菜比她做的好吃”。 我忍不住笑了,想起早上在菜市场,为了挑新鲜的鱼,蹲在水产摊前跟老板磨了十分钟,老板都说:“姑娘你这挑法,比我媳妇还仔细。” 那会儿心里甜滋滋的,想着他们吃得开心就好,哪想到饭桌上会被噎一下。 其实家里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对错,不过是你想着我,我体谅你,就是有时候话没说透,才让心隔了层纱。 下次舅舅再来,我提前把酱牛肉和炸花生备上,再笑着问婆婆:“这样下酒够不够?”她保准点头。 厨房的灯还亮着,案板上的葱姜已经蔫了,油锅里的蒜香却好像还在——原来家人之间的温度,就藏在这些没说透的话里,得慢慢品,才尝得出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