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日本是全球最稳健的债务国? 错了。 1月19日,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飙升至2.24%,创下1999年2月以来的最高水平。更令人震惊的是,4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4%大关,为2007年以来首次。这意味着什么?投资者正在疯狂抛售日本国债,一个被认为"永远不会违约"的国家,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东京交易员直言,这是近年来最混乱的交易日之一。讽刺的是,就在全球聚焦美债风险的时候,真正的定时炸弹却在太平洋彼岸悄然引爆。日本债务/GDP比率已超250%—263%,远高于希腊债务危机时的180%。这个数字让希腊债务危机看起来像是小儿科。 核心矛盾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源头——政治豪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决定在1月23日解散众议院,2月8日举行提前大选,距离上次选举仅过去1年4个月。这场被称为"政治闪电战"的操作,表面上是利用70%的高支持率巩固执政基础,实则是在用国家财政的未来换取个人政治资本。 更关键的是,高市去年底推动通过总规模达18.3万亿日元的2025财年补充预算案,其中相当部分需要通过发债筹款。金融界人士警告,这不仅会带来国债收益率上扬、日元贬值,更可能令金融市场陷入严重混乱。提前大选意味着2026财年预算案无法按期通过,政府需要编制11年来首个临时预算,整个经济运转将陷入不确定性。 市场早已用脚投票。新发20年期日本国债拍卖结果惨淡,投标倍数仅2.5倍,为2012年以来最低,尾差飙升至1.14,为1987年以来最高。尾差扩大通常意味着需求低迷,投资者要求更高收益率才愿意接盘。 更糟的是,日本央行持有日本国债市场52%的份额,是最大买家,但自去年7月以来,长期国债持有量已下降2.2%。央行计划继续缩减购债规模,到2026年第一季度,月购买额将从去年7月的5.7万亿日元腰斩至2.9万亿日元。当最大买家撤退,谁来接盘? 传统买家寿险公司和银行在面临巨额浮亏后纷纷减仓,外资投资者虽在4月创纪录买入,但在市场中参与度依然很低。对冲基金上周大幅加码看跌日元押注,净空头头寸增加35624份合约,创下自2015年5月以来最大增幅。 这场危机的深层逻辑远比表面复杂。高市的提前大选承诺削减食品消费税,而多个在野党甚至提出将食品税降至零。这些民粹主义政策在选举中很受欢迎,但会给财政撕开巨大缺口。德意志银行全球货币研究主管将当前局势与2022年英国的"特拉斯风暴"相提并论——当时英国首相特拉斯提出缺乏资金支持的减税计划,导致英镑暴跌至37年低点,国债市场几乎崩溃。 日本的情况更危险,因为其债务规模是英国的数倍。中国社科院专家指出,长期以来国际投资者通过借入低息日元投资高收益资产,当前日本国债收益率上升叠加日本央行加息,导致日元融资成本显著增加,触发套息交易大规模平仓。市场估计相关规模约达20万亿美元,如此巨量的交易集中平仓,会引发全球流动性连锁收缩。 更讽刺的是,高市的政治算盘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即使提前大选获胜,也是用日本未来两年甚至更久的发展空间来换的。一旦选举不如预期,自民党议席进一步缩水,她将面临内外双重夹击——在野党会要求其下台,党内竞争对手也会借机发难。 立宪民主党与公明党已就深度合作达成共识,甚至决定组建新党"中道改革联合"。提前大选还让高市成功规避了国会质询——她在去年秋季国会因涉台错误言论、与"统一教"瓜葛等问题被在野党穷追猛打,解散众议院正好帮她暂时转移舆论焦点。 日本民众已经看穿了这场政治游戏。数百名民众聚集在众议院第二议员会馆前抗议,质问"到底是选举优先还是经济优先"。在物价持续上涨的背景下,高市承诺的"高中免费学费"和"小学免费午餐"因预算审议延误可能无法按期实施。 多项减税措施将于本财年末到期,若未能及时通过延长法案,企业与家庭税负将在短期内增加。这种"画饼式"竞选策略,最终买单的是普通民众。市场的担忧不无道理——一个为赢得选举不断承诺财政扩张的政府,是否会带日本走向财政崩溃的边缘? 全球市场已经嗅到危险气息。虽然日经指数因"大选必涨"的经验法则一度站上高点,但债市和汇市表现出极大忧虑,日元兑美元逼近官方干预警戒线160。 今年5月日本长期日债抛售潮曾快速蔓延至全球市场,足以看出日本债市波动引发的流动性冲击具有显著跨境传染效应。当作为全球第三大经济体的日本陷入债务危机,没有哪个国家能够独善其身。去年8月日元大幅升值就曾一度拉爆全球股市,这次会否重演?答案或许就在2月8日的选举结果中,但届时可能已经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