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厄瓜多尔首都基多,当189名拉美特警精英看到他们的中国格斗教官时,现场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他们看到的是尹伟,身高一米七二,戴着一副眼镜,瘦小的身板怎么看都像个教书先生。 训练场的旧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吹不开那股子燥热和火药味。一个绰号“灰熊”的哥伦比亚大汉,故意把装满水的塑料桶踢翻,水溅湿了尹伟的裤脚。哄笑声更大了。尹伟没说话,弯腰把桶扶正,掏出手帕慢慢擦着眼镜。他那份安静,在满是汗水和荷尔蒙的空气里,显得特别扎眼。 理论课没人听。底下不是嚼口香糖就是互相使眼色。尹伟在黑板上画人体结构图,讲发力原理,“灰熊”直接站起来,用西班牙语嚷嚷:“教官!我们是来学怎么放倒坏蛋的,不是来当医生的!”尹伟转过身,透过擦亮的镜片看着他:“那你想学什么?” “来点真的!”“灰熊”拍着胸膛,“让我看看你的‘真’东西!” 尹伟点点头,走到场地中央。他让“灰熊”用最拿手的招式攻击他。“灰熊”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冲过来,拳头带风。所有人都以为尹伟会躲,或者硬扛。但他没有。他侧身让过拳锋,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灰熊”挥出的手臂上,顺着那股猛劲儿一带,脚下一绊。“灰熊”那两百多斤的壮硕身体,竟像片树叶似的,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垫子上。 场子瞬间静了。只听得见风扇的声音。“灰熊”爬起来,眼神里全是懵的。他根本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倒的。 尹伟走过去扶他,用刚学的蹩脚西班牙语说:“力,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指了指黑板上的图,“是借来的。” 从那天起,训练场不一样了。尹伟不再只是画图。他教他们怎么在泥地里保持平衡,怎么在狭小的巷子里利用墙壁,怎么在失去重心时保护自己。他说话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有一次课后,尹伟坐在台阶上揉着肩膀,一个学员看见他后颈有一道长长的旧伤疤。 结业那天,下着细雨。“灰熊”代表所有人,送给尹伟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特警T恤,上面用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中国龙。他结结巴巴地说:“教官……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又拍了拍胸口,“都很厉害。” 尹伟接过T恤,雨水打在他的眼镜上。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