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的赵梅,头一回偷人是37岁那年。对方是楼下理发店的老板,洗头时手指头蹭过她耳朵,麻了半边身子。那天下午她谎称去超市,在理发店阁楼里慌得手抖,扣子都解不利索。可回家路上腿还是软的,不是怕,是那股劲儿一直顶着。打那以后就收不住了。 赵梅的老公跑长途,经常不在家。屋里静得很,只有吊扇在转,一圈一圈的,看得人发晕。她每天就是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没滋没味的。和老周在阁楼的那点时间,成了她生活里唯一冒泡的瞬间。阁楼小,堆着杂物,有股旧海绵和洗发水混着的味儿。老周抽烟时,会把烟灰小心地弹在自己手心里,赵梅觉得那动作特别仔细,跟他人一样。 后来有一回,赵梅正要去理发店,出门前手机响了,是老公打来的。他说车坏在半路了,得晚两天回来,声音里透着累。赵梅挂了电话,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打转。她忽然不想去了。 她转身回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擀面条。面团在她手下被揉来揉去,案板发出咚咚的闷响。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吃了两大碗面,吃得出了一身汗。风扇对着她吹,额前的头发飘起来又落下。 隔天,赵梅还是去了理发店。老周正给客人剪头,从镜子里看见她,点了点头。她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等着,沙发皮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客人走了,老周过来,手习惯性地想搭她肩膀,赵梅却侧身避开了。她说:“今天不洗头了,就来坐坐。” 老周有点意外,点了根烟,没说话。店里只有推子偶尔的嗡嗡声。赵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眼角有细纹了。她开口说:“我老公明天回来。”老周嗯了一声,烟圈缓缓升上去。赵梅站起身,说走了。老周送她到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终究没说什么。 从那以后,赵梅去理发店的次数少了。有时路过,看见老周在给客人刮脸,热毛巾敷上去,客人舒服得眯起眼。她会加快脚步走过去,手里拎着的菜袋子一晃一晃的。 今年夏天特别热,老公换了辆新车,跑短途,在家的时候多了些。有天晚饭后,老公在阳台修一个旧收音机,赵梅在旁边递工具。收音机突然响了,滋啦滋啦地,放出一段老歌。老公笑了,说还真修好了。赵梅看着他的笑脸,额头上都是汗珠。她递过去一条毛巾,老公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粗糙又温热。 赵梅转身去厨房洗水果,水龙头哗哗地流。她想起老周的手,凉凉的,带着薄荷洗发水的味道。然后她甩甩手,关掉了水龙头。客厅里,老公跟着收音机里的调子,不成调地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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