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14岁失去父亲,19岁英勇牺牲,烈士陈祥榕曾对母亲说:宁愿把生命奉献给祖国边疆!
2020年6月15日凌晨两点,喀喇昆仑高原的夜风挟着冰粒扑面而来,气温已逼近零下二十度。巡逻分队排成一字纵队,积雪没过膝盖,脚下“咯吱”作响。月光把山谷切成冷峻的银色,最前端那面防暴盾微微反光,盾后是一名18岁的福建兵——陈祥榕。
在这种动辄缺氧的高海拔,连呼吸都像磨砂纸刮嗓,可他走得极稳。战友回忆,那一夜集合时他咧嘴笑:“今晚风不大,正好走快点。”几小时后,他再也没能开口说话。新闻里提到,他是那场加勒万河谷冲突中最年轻的牺牲者,却少有人知道,这个孩子走上高原之前,已在家乡闯过一次“生死关”。
2001年,陈祥榕出生在福建屏南的山村。父母常年在海南打工,家里只剩年迈的奶奶和一间瓦房相依。13岁那年,父亲被查出淋巴癌,从手术到化疗,巨额花费把一家人拖进泥潭。母亲昼夜守病房,他在病床边端水递药,深夜陪父亲聊天,甚至学会把针头轻轻拔掉再按压止血。半年后,父亲还是走了,留下的除了遗像,就是数万元欠账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日子不能停。放学一回家,他提桶去山里挑水,天黑再摸回家做饭。课桌抽屉里放着打工攒下的零钱,偶尔有同学交不起资料费,他也能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过去。老师问他累不累,他只是摆摆手:“能熬。”
2019年夏天,高考结束,录取通知书还在路上,他却跑进县人武部报名参军。母亲从海南赶回,抹着泪问:“边疆那么远,你想清楚了吗?”少年笑着说:“妈,男儿志在四方,真要死,也得死在边疆。”这句话像钉子,钉在家门口的木桩上,谁也拔不下来。
为了体检合格,他每天五点起床,绕村口的水泥路狂奔十圈。流鼻血了,抹一把;脚踝扭了,咬牙接着跑。考上后,他把奖学金塞进奶奶手里,又给在海南的母亲发了个大红包。战友后来寄给他一包牛肉干,他却原封不动快递回家,“山里更难买得到好吃的”。
到达新疆军营时,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戈壁。白日风沙扑面,夜晚温度骤降,水壶里的水刚倒出来就结冰。连队的老班长孙涛说,他总是第一个背起步话机爬最陡的坡,嘴里嘟囔着“试试能不能再快一点”。闲下来,他把一句话写进随身小本:“清澈的爱,只为中国。”笔迹有些抖,却一笔不苟。
进入5月,外军在加勒万河谷频频越线。哨位轮换前夜,战友半开玩笑:“小陈,真打起来怕不怕?”他顶着星光回一句,“怕也得上”。队里给他分配的角色是盾牌手——冲锋时站最前,扛最大的盾,挡下第一波攻击。
那天深夜,突发摩擦。争执、推搡、混战,峡谷在月色下像一座巨口。陈祥榕抬盾迎了上去,营长陈红军紧随其后。有人回忆,他最后一次被看到时,双臂仍环护着营长,身体几乎贴在盾后。冰冷的河水没过膝,石块、铁棍、棍棒交织在头顶,他却再没退一步。战事平息时,他已伏倒,手还紧握着盾握把。
通报发布当天,屏南老家响起了鞭炮,乡亲们说这是给英雄送行。母亲接过奖章,喉咙发紧,只问官兵一句:“他,到底勇不勇?”送行的连长郑重回答:“阿姨,您儿子最顶得住。”这几句话,足够重。
人们总以为和平是理所应当,却忘了高原的风雪、陡崖与暗夜,一直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陈祥榕短暂的一生,把孝心、担当和信念连成一条清晰的轨迹:从灶台到哨位,从闽东梯田到昆仑冰河。如今,他的名字被镌刻在烈士纪念墙,六个字的誓言也被更多年轻士兵写进日记。山河无言,可当夜幕降临,哨位上的枪栓轻声合拢,似乎还能听到那个清亮的回答——“怕也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