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整个战局，最大的败笔，就是把抢占乌克兰4个州的领土，直接写进了宪法。而且，还这么着急，等到俄军都吃下去了，再宣布公投占领也可以。哪怕俄罗斯宣布，只为了推翻泽连斯基政府，都不会遭到这么强烈的抵抗。俄罗斯一公开要抢夺领土，彻底把乌克兰的民族主义激发出来了，乌克兰人明白不拼命，不行了！

国际政治讲究的是模糊空间，谈判桌上最值钱的就是灵活性，你这一写进根本大法，还怎么谈？谁跟你谈？

看看二战后的领土争端，哪个国家不是先实际控制，再慢慢消化，等上几十年甚至更久，等到国际社会默认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走法律程序。

日本对北方四岛嚷嚷了几十年，也没敢直接写进宪法。韩国对独岛实际控制这么多年，宪法里也没把这事说死。为什么？

因为政治人物都明白一个道理：拿到手里的东西不一定要马上公证，公证了的东西就永远别想再吐出去，但也永远别想再拿别的来换。

莫斯科那帮人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他们当然懂。但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因为太急了。

而这一急，就急出问题了。

乌克兰人原本对这场战争的看法是分裂的。东部和西部想法不一样，亲俄派和亲欧派立场不一样，有人想打有人想和。

波罗申科执政那几年，乌克兰军队在顿巴斯地区的表现并不好，很多士兵不知道为什么而战，士气低迷，逃兵不断。

可当莫斯科宣布这四个州永久属于俄罗斯的那一刻起，所有乌克兰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政治游戏了，这是亡国。

一个民族最可怕的凝聚力从哪来？不是从胜利中来，不是从繁荣中来，恰恰是从灭顶之灾的恐惧中来。

宪法是一个国家对内对外的最高承诺。你把我的领土写进你的宪法，就是在告诉全世界，也告诉我，你永远不会把它还给我。那我还跟你谈什么？除了打到底，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泽连斯基从一个支持率跌到谷底的总统，一夜之间变成了民族英雄，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漂亮话，而是俄罗斯送了他一份大礼。这份大礼就是：全体乌克兰人突然发现，除了抵抗，无路可走。

回头看俄罗斯最初的战略目标，其实是有操作空间的。

推翻基辅政权、阻止北约东扩、保护顿巴斯俄族人，这些口号虽然西方不认同，但至少在某些群体中有市场，起码可以让一部分乌克兰人保持中立甚至观望。可一旦明确要吞并领土，性质就变了。

从去年到今年，战场上消耗最大的是什么？不是坦克，不是导弹，是那些原本可以争取的人心。

更麻烦的是，写进宪法就意味着这事成了国策，后代领导人想转弯都转不了。换个总统上来想务实一点，想拿领土换解除制裁，宪法在那摆着，你敢动就是违宪。普京今年也七十多了，他能保证接班的人跟西方谈的时候不被这个条款绑死吗？

所以回过头来看，如果莫斯科当初换个打法，把军事行动的终点设定在推翻基辅政权或者逼迫乌克兰签订中立条约上，打完就宣布撤军，留一个亲俄缓冲区慢慢经营，今天面对的恐怕就不是团结一致的乌克兰和全西方的军事援助了。

地拿到了，法理上却输得精光。这笔账怎么算，莫斯科自己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