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1000块，你去找‘小姐’吧！”

女生小戴这句话刚说出口，尾音还在空气里颤着，她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喊得太大声，是后悔自己怎么怂成这副德行。

她刚才在商场负一楼上厕所，隔间的木门只是虚掩着，没扣锁。刚蹲下，门就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闪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从背后一把箍住她的腰。

力道大得像铁钳。

小戴个子不矮，一米六八的个头，在学校练过三年跆拳道。她本能地往后撞，手肘一下下顶向男人胸口，指甲抠进对方小臂的皮肉里，能感觉到指尖划出几道血痕。

可男人纹丝不动。

他的手臂像焊死的钢筋，箍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开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小戴的鞋底使劲碾向对方脚背，却只踩到皮鞋坚硬的鞋面，男人连闷哼都没出一声。

密闭的卫生间里只有排气扇低低的嗡鸣。空气闷得发慌，小戴喉咙发紧，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腥甜。

她腾出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刚碰到机身，手腕就被男人猛地攥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手机脱手而出，重重砸在灰白的瓷砖地面上，屏幕瞬间裂开一道蜿蜒的纹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高跟鞋哒哒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门口。

小戴张嘴想喊救命，男人却迅速腾出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掌心带着一层粗糙的老茧，捂得密不透风，半点声音都透不出去。

她浑身绷得僵直，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男人呼吸压得很低，贴在她耳边——

“别喊，我不碰你，也不要你的钱。”

四个字钻进耳朵里，小戴愣在原地。

她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隔间木板，能清晰感受到木板上凹凸的纹路。外面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几秒，随后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男人慢慢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又缓缓松开箍着她腰身的手臂，往后退了三步，靠在对面的洗手台边缘。

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身形挺拔，眼神沉稳。没有一般猥琐歹徒的躲闪和慌乱。

小戴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指尖轻轻拂过碎裂的屏幕裂痕，指腹微微发颤。她退到墙角，双脚紧紧并拢，目光死死锁在男人身上，随时准备再次呼救。

男人没上前。只是从内侧口袋摸出一张塑封的卡片，指尖捏着边角，轻轻放在洗手台的大理石面上。

卡片滑出半截，印着治安执勤的字样，还有清晰的证件照片和编号。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排气扇一成不变的嗡鸣，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来回打转。

“我在这片蹲了三天。”男人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已经有两个女生在卫生间被尾随骚扰，事后都选择忍了，没一个愿意报警。”

小戴的目光落在那张执勤卡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一千块，此刻像一根细针，扎在喉咙里，堵得发慌。

“我看你独自进来，身后跟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怕你出事，只能立刻跟进来控制场面。动作太急，吓到你了。”

男人说完，便站在原地不再言语，目光看向卫生间紧闭的玻璃窗，没有再看小戴一眼。

沉默漫开来。瓷砖地面倒映着两人静止的身影，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小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掐出几道红印，下唇的血丝慢慢渗得更明显。她慢慢挪动脚步，走到洗手台边，伸手拿起那张执勤卡，指尖触到冰凉的塑封外壳，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误会了眼前这个人。

她想起自己包里那支用了三年的旧发夹，是奶奶临终前塞给她的。奶奶说，女孩子出门在外，遇事别怕，但也要学会分辨谁是真心帮你的人。

小戴把执勤卡放回洗手台上，指尖攥得发白，鞋尖蹭了三回地砖。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保洁阿姨拿着拖把探进头，看到里面僵持的两人，脚步顿住。阿姨没多问一句话，只是默默往后退，轻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门扉合上的轻响落下，狭小的空间里，只剩排气扇还在兀自嗡鸣。

小戴捏着那张执勤卡，始终没有抬起头。

她想起奶奶的那句话，又想起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千块”——

如果当时那个男人真是坏人，她还能活着走出这间厕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