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春天,冀南军区首长陈再道、宋任穷、刘志坚的手里,递来了一张从死牢里秘密带出来的字条。字条边缘沾着血渍,字迹却写得工整。
写字条的人,叫石嘉植,是冀南军区敌工部行动科科长,也管着德石敌工队。
军区那边已经下了令,一个正规团整装待发,眼看就要扑向景县龙华镇,把这位手握根据地核心机密的科长抢回来。
字条上只有几行字:为我一个人,牺牲那么多好同志,会给党和人民造成很大损失,部队千万不能营救。请领导批准我的请求,允许我在狱中同敌人战斗,虽死无憾。
石嘉植是怎么落到日本人手里的?这场牢狱之灾,本来完全可以避开。
1943年3月下旬,敌工部日语干事谭贵忠擅自离队。
石嘉植没有直接把他定性为叛逃上报,而是独自去了一趟日军重兵盘踞的德州,把人找回来。
德州街头,他堵住了谭贵忠,一番规劝后,谭贵忠低头答应归队。
两人结伴往回走,走到景县龙华镇附近,撞上日军宪兵队设卡盘查。
石嘉植常年在敌后活动,脸上不动声色,脚步照常。谭贵忠却慌了神,双腿发抖,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日本人一眼看出破绽,枪托一砸,两人一起被绑进了宪兵队。
刑讯室里,烙铁、老虎凳、辣椒水轮番上阵。
石嘉植咬紧牙关,没吐一个字。谭贵忠没扛过几轮重刑,很快松口,承认两人是八路军。
审讯室外,一个给日本人办事的汉奸凑到宪兵队长西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个汉奸以前被八路军抓过,石嘉植亲自给他上过课,讲抗日的道理,按优待政策把他放了。
此人转头就投了日军,隔着审讯室的门缝一眼就认出了当年放他一马的人。
他对西泽说,这个人是共产党的干部,抓的不是普通八路军。
西泽听完,眼睛一亮:抓的是冀南军区悬赏缉拿的敌工部干部。
酷刑没能撬开石嘉植的嘴,皮肉烧焦,血混着汗往下淌。
他几次疼得昏过去,被冷水泼醒,吐掉嘴里的血水,接着骂。
西泽见硬的不管用,换了一套"软"办法。他让人把石嘉植从潮湿的刑牢里拖出来,解开手脚上的镣铐。
铁镣哐当落地,西泽脸上堆起笑:石科长,消消气,大家坐下说话。
他刚要凑上去套近乎,石嘉植活动了两下勒出血痕的手腕,抄起旁边一把木凳,抡圆了朝西泽脑袋砸过去。
西泽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没过几天,日本人又摆了一桌酒席,说是给石科长"压惊"。
石嘉植被押到桌前,一脚踢开椅子,扯着嗓子在满院伪军和日本兵面前讲起中国必胜、日本必败。
一场劝降酒席,被他讲成了抗日演讲台。日本兵你看我我看你,端酒杯的手都停在半空。
夜里,牢门又被推开。几个日本兵推进来一个涂脂抹粉的姑娘,随手锁上门。
姑娘缩在墙角,等着看石嘉植会不会松口。
石嘉植没说话,转身从墙根摸起半块碎砖,攥在手里,对着门口吼了一声:滚出去!看守在外面听见动静,知道这招又落空了,灰溜溜把人领走。
美人关、苦肉计、好吃好喝地哄,日本人手里能使的招都使了,砸在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身上,一个个都碎了。
久攻不下,西泽起了杀心。这边冀南军区已经在悄悄点兵,准备硬闯龙华镇。
潜伏在日伪内部的内线贴着牢门,把消息传给石嘉植:陈司令准备动一个团打龙华镇,无论如何要把你救出去。
石嘉植没有一丝欣喜,眉头反倒皱紧了。
龙华镇是日军重兵据点,工事坚固,为救他一人,要让一个团的战友去顶机枪大炮,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向内线要来纸笔,写下了那张拒绝营救的字条。
1943年5月,石嘉植被日军杀害,年仅二十五岁。
行刑的枪声响过龙华镇上空,这场拉锯了两个多月的对抗到此结束。
他落入死牢,是因为去找一个想逃跑的部下;他最终死在那间牢房里,是因为拒绝了一个团的兵力来救他。
文章来源:中国军网《石嘉植》、人民政协网《石嘉植:威震敌胆的抗日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