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分。
高考一结束,河南周口一个18岁的男生,拿着网上的答案,给自己判了“死刑”。
他不敢回家,怕看到父母的眼神。父母都是打工的,省吃俭用,一辈子的盼头都在他身上。他不敢想,当那个分数真的出来时,家里会是什么样。
他撒了个谎,说去找同学玩。背上几件衣服,揣着兜里仅有的零钱,一个人跳上了去郑州的车。
他没去别处,一头扎进了南四环的物流园。
中介看他一眼,不像干活的,但也没多问,直接把他塞进了装卸分拣的流水线。十二个小时一班,两班倒。
第一天,他就被教做人了。夏天,露天货场能把人烤化,货车车厢里更是个蒸笼。一车一车的包裹涌过来,他手脚跟不上,流水线瞬间就在他面前堆成了山。
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怎么洗都洗不掉。晚上躺在板床上,腰像断了一样,翻个身都响。
父母打来电话,他总要跑到没人的角落,把粗气喘匀了,再挤出一点笑,说在同学家挺好的,吃得好住得好。电话那头,货车鸣笛声一闪而过,他赶紧咳嗽两声盖过去。
他想好了,就算考不上,也要把复读的钱自己挣出来。这一个月,就当是人生的另一场“高考”。
他已经习惯了在机器的轰鸣声里吃饭,习惯了手指上新添的伤口,甚至已经在心里给自己规划好了打工的人生。
那天中午,他正蹲在一辆大货车轮胎边,扒拉着一份盒饭。
电话响了,是妈。
他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妈的声音在抖,是那种想哭又想笑的颤抖。
“儿子……分数出来了,530!过了!过一本线了!”
筷子停在半空。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周围所有的噪音——车流声、工友的叫喊声、机器的运转声,瞬间都消失了。他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又问了一遍,听到的,还是那个数字。
530。
他靠在滚烫的车厢铁皮上,缓缓滑坐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眼泪先是往下滴,后来,就再也止不住了。旁边一起干活的大叔看他不对劲,过来拍他肩膀,问他咋了。
他只是摇头,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个月吃的苦,到底算什么?
其实,这才是人生给他上的第一课:在终点线亮起之前,永远别自己先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