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一位教授曾抛出一句警醒的话,听得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他表示,街上那些无人车,饭馆里端盘子的机器人,根本不是什么科技之光,本质就是专门抢底层人饭碗的工具,跟造福人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武汉光谷一带,那种连方向盘都没有的白色网约车已经闷头跑了快两年。
运营方今年年中公布的数据摆在那里,光武汉一座城就投放了超过六百台全无人车,累计完成订单直接冲破了一千五百万单。
乘客点开手机叫车,补贴一上,几块钱能跑三四公里,算下来比快车便宜四成还多。
网约车司机的单量就在这种低价碾压里被硬生生抢走了。
不少武汉师傅发现,原先早高峰能接七八单,如今接五单都算运气好,日流水直接缩水七八十块。
去年底,全国取得网约车驾驶员证的已经超过七百五十万人,多个中心城市早就发布了运力饱和预警。
而无人车还在不间断上路,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餐厅后厨的挤压来得更直接。
去年某家全国开了几千家门店的中式快餐,后厨全面铺开了智能炒菜机。
净菜包拆开倒进去,机器自动翻炒出锅,配上送餐轨道,原来一个标准店得配六个厨师,现在留两个做备料和品控就转开了。
一台机器三四万块钱,不请假不闹情绪,按三年折旧,一天成本不到四十块。
而那些被替代的厨师和切配大姐,大多数超过四十五岁,再进人力市场,根本拼不过年轻人。
外卖配送的阵线也没能守住。
美团那批印着袋鼠标志的黄色无人配送车,在北京亦庄、顺义的部分公开道路和封闭园区已经跑了上千万单。
一辆小车单趟能装二十来份餐,在社区里兜一圈,配送效率直接顶三个骑手。
有常跑社区单的骑手说,自从无人车覆盖了几个大型小区,自己午高峰的单子一下子少了近三分之一,月收入从八九千跌到了六千出头。
资本开会时反复念叨的那句“降本增效”,降的最大一块就是人工薪酬。
一个网约车司机,即便平台不用为他缴纳社保,每公里综合成本也得一块二上下,而新一代无人车每公里成本已经压到了七毛钱以内。
一个餐厅服务员月薪四千五,加上食宿、社保,企业实际支出接近六千,而这些钱拿来租两台传菜机器人绰绰有余。
账算到这个份上,用人还是用机器,根本没悬念。
更要命的是,机器挤掉十个岗位,能创造出来的新岗位往往连一个都不到。
武汉那几百辆无人车,配套的远程安全员、车辆调度和地勤运维全部加起来不过几十号人,一个安全员同时盯四五辆车是常态。
餐厅上了炒菜机和传菜机器人后,多出来的岗位叫设备清洗员,一家店最多增配一人,但被替代掉的厨房和厅面人力,少说也有五六个。
所谓的技术创造就业,在这种替代比例面前,根本补不上缺口。
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早就给出了警示,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经超过两亿,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餐厅服务员是其中最大的几个蓄水池。
这池子原本用来兜住大量低学历、缺技能的中壮年劳动力,可无人车和机器人盯上的恰恰就是这些重复性高、沟通要求低的岗位。
一旦全面铺开,水被快速抽干,几千万人的生计就会直接暴露在风险里。
一些城市的管理部门已经看到了这个火苗。
今年四月份,某个中部省会城市修订了智能网联汽车管理办法,明确要求无人驾驶出租车扩大运营,必须与当地传统出租汽车和网约车的运力退出同步挂钩,不能无限制投放。
同时规定,运营企业要从营收里按比例提取转岗培训基金,帮受冲击的驾驶员找出路。
清华教授那番话之所以让人脊背发凉,是因为他把那层窗户纸直接扯了下来。
如果一项技术大规模推开后,红利被极少数平台和资本吞下,而代价和阵痛全落在最底层劳动者的肩上,那么这种进步就不是普惠的,只会加速把普通人的生存空间压得越来越窄,最后变成撕裂社会的硬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