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默茨7月15日在柏林举行的夏季记者会上说了一句话，让整个欧洲政坛都愣了一下。他说他不反对中国汽车制造商接管陷入困境的德国汽车工厂。这话从一个多月前还在高喊要对中国搞“广场协议”的人嘴里说出来，反差实在太大。法新社报道了这条消息，联合早报也在7月16日做了报道。

默茨嘴上说“不反对”，但紧跟着补了一句——这只是一种“应急解决方案”，不是解决德国自身结构性问题的办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中国车企面子，又保住了德国人的体面。可问题是，德国汽车业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能让一个向来对华强硬的德国总理说出这样的话？

先看看德国汽车业现在有多惨。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布鲁姆7月13日对员工说，在此前已达成约五万个裁员名额的基础上，公司仍可能进一步裁减多达五万个岗位。五万加五万，一共十万人的裁员规模。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大众集团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重组。更狠的是，大众还计划关闭汉诺威、埃姆登、茨维考以及奥迪内卡苏尔姆四座德国工厂。这四家工厂加起来涉及四万多名员工。全球年产能目标从1200万辆下调至900万辆，降幅达到四分之一。

大众不是个例，整个德国汽车工业都在往下滑。营业利润从2023年的226亿欧元，短短两年暴跌到89亿欧元。德国汽车工业协会主席都公开表态，主张向中国车企开放德国本土制造基地。连行业协会都这么说了，说明问题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德国汽车业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原因其实不复杂。欧洲市场需求疲软，美国又搞关税壁垒，再加上中国电动车企的激烈竞争，三重压力一起砸下来。德国车企自己也在抱怨，能源成本和劳动力成本太高，行政监管太繁琐。但批评者说得也对，德国车企自己也得推进改革，不能光怪外部环境。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有人开始提议让中国车企使用德国工厂的部分生产线，甚至直接接管。比亚迪等中国电动车企正在欧洲积极寻找生产基地。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布鲁姆今年4月也说过，不排除让大众在中国的合作伙伴使用其德国工厂。虽然大众后来淡化了相关交易的预期，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默茨对这个问题的表态很微妙。他说“是否愿意这样做，应由企业自行决定”。这话听着像是放权给企业，实际上等于开了绿灯。但他又强调这只是应急方案。这种既想用中国的钱和产能救急，又不想显得太依赖中国的姿态，恰恰暴露了德国现在的尴尬处境。

更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就在一个多月前，默茨还在布鲁塞尔欧盟峰会后的记者会上直接点名中国，说人民币被低估了30%，中国靠“不公平补贴”制造过剩产能。

他明确表示欧盟应效仿1985年的《广场协议》。《广场协议》是什么？是当年美国逼日元升值的手段，日本签完之后就陷入了持续数十年的经济停滞。默茨把这段历史搬出来对准中国，等于是在暗示要给中国也来这么一套。他还说“从欧洲的角度来看，我们无法长期接受必须与一个货币被低估了25%至30%的合作伙伴展开竞争”。

一边喊着要对华搞“广场协议”，一边又不反对中国车企接手德国工厂。一个月前还在指责人民币汇率，一个月后却欢迎中国资本来救场。这转变也太快了。有人说这是务实，有人说这是打脸。其实说到底，这恰恰说明德国在面对中国时的战略焦虑——嘴上再硬，身体是诚实的。

德国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局面。一方面，德国汽车业确实需要外部力量来盘活闲置产能、保住就业岗位。中国车企有钱、有技术、有市场，能接手德国工厂对德国来说不是坏事。

另一方面，德国又担心让中国车企进入本土制造基地，会进一步削弱德国汽车工业的竞争力，甚至让核心技术外流。这种矛盾心理在默茨的表态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欢迎你来，但你别以为这是长久之计。

我觉得其实不只是德国，欧洲其他汽车制造商也在加强与中国企业的合作。今年5月，斯泰兰蒂斯集团宣布与中国东风汽车成立合资企业，共同开展欧洲市场的制造、销售和工程业务。这说明欧洲汽车业整体都在向中国靠拢，不是德国一家的事。

德国对华贸易逆差也在急剧扩大，出口大幅下滑，进口却稳步增长。机械制造、化工和汽车等行业都受到冲击。2025年，欧盟与中国的货物贸易逆差约为每天10亿欧元。这么大的逆差，默茨想用“广场协议”来扭转，但现实是他连自家汽车工厂都保不住了。

默茨这波操作，从“广场协议”到“欢迎接盘”，前后不过一个多月。这中间的变化不是因为默茨对华态度软化了，而是德国汽车业实在撑不住了。大众要裁十万人、关四家工厂，这不是闹着玩的。德国汽车工业是德国的支柱产业，一旦垮下去，整个德国经济都要跟着遭殃。在这种情况下，默茨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得现实一点。

所以说到底，默茨的表态不是什么对华政策的转变，而是德国经济压力下的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