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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西塘集耆旧续闻》所载,北宋嘉祐年间,苏轼与章惇年少同年、深相交好。二人任职关

据《西塘集耆旧续闻》所载,北宋嘉祐年间,苏轼与章惇年少同年、深相交好。二人任职关中时,因公同途,于山间小寺对饮,仆从禀报后山有虎。二人酒兴正酣、年少狂放,联袂策马前往观虎。行至距虎数十步,坐骑惊惧止步,苏轼瞬间酒醒,叹道“马犹如此,著甚来由”,坦然掉头离去。

唯有章惇策马独进,朗声喝道:“我自有道理!”他取随身铜锣在石上猛击,巨响震彻山林,猛虎受惊仓皇逃窜。事后章惇直言断言:“子瞻胆识格局,日后定不如我。”

另有南山仙游潭旧事可证二人心性,万丈绝壁横木为桥,苏轼畏险不敢前行,章惇却只身踏险、从容题字石壁,神色坦荡,苏轼见状直言其日后杀伐果决。

朝堂之上,章惇更是苏轼实打实的救命恩人。元丰乌台诗案,宰相王珪罗织“蛰龙不臣”的谋逆重罪,欲置苏轼于死地。王珪进言,以苏轼咏桧诗“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唯有蛰龙知”构陷,称其舍天上真龙而求地下蛰龙,是为不臣。宋神宗初有疑虑,满朝文武皆噤若寒蝉,无人敢为苏轼辩白。唯有章惇当庭仗义执言、硬刚权臣,力辩:“龙者,非独人君,人臣俱可以言龙也。”旁征荀氏八龙、孔明卧龙之典故,直言诗文不可牵强附会,终于消解神宗疑虑,保全苏轼性命,免其死罪。彼时二人政见已有分歧,章惇公私分明、念及旧情,始终善待苏轼。

可新旧党争更迭,旧党复辟掌权后,苏轼为站队派系,默许附和朝臣攻讦章惇,亲手背弃救命之恩与半生知己情分,两人自此交恶,章惇再起之时两人彻底是陌路殊途。

内政之上,章惇接续王安石新法并革除弊病,精简冗官、整顿吏治、核清财政、调低青苗利率,充盈国库、轻徭惠民,终结北宋常年财政亏空的困局;疆域治理上,他开梅山、经略南北江,不战而定千里之地,将西南边陲纳入正轨,拓土安边、教化荒蛮;军事之上,他一改北宋绥靖退让之弊,推行“浅攻扰耕”戍边方略,主导平夏城大捷,重创西夏主力,迫使其纳款求和,稳固西北边防,是北宋中后期罕见的强硬拓边良相。

后世诸多北宋穿越小说,尤以《宰执天下》为代表,书中主角逆天改命、整顿吏治、完善新法、压制西夏、稳固边防、力挽宋室颓势的种种高光操作,看似颠覆历史,实则尽数脱胎于章惇已然践行、落地成真的治国方略,是正史里真正鞠躬强国、功在社稷的实干名相。

章惇一生眼光卓绝,极具先见之明,曾留下千古预判:“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精准看破宋徽宗轻浮无度、难担君任,极力反对其继位,却因此惨遭罢相、身后蒙污。彼时无人采信其言,可日后靖康之变、国破家亡的乱世惨状,尽数印证其预判。

他料尽天下君王兴衰,看透朝堂风云诡谲,谋国之智、治军之才、理政之能皆冠绝当世,一生为公、知恩护友,偏偏看不透人心凉薄、留不住年少旧交。纵有勘破社稷兴衰的慧眼,终难逃知己反目、功业沉湮、史书污名的宿命。

他一生数次任职湖州,深耕此地、体恤民生,早已将此地视作故土,早年便安顿家族墓地于此。晚年遭贬落寞,终老湖州,最终自选清幽太湖之畔归葬,孑然长眠。身后则被《宋史》打入《奸臣传》,一世功烈被污、半生知己负尽,徒留这段千古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