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春节快到的时候,武汉市公安局收到一份紧急通报。
这份通报来自上级公安部门,内容大意是一名代号“火炬”的国民党特务已经潜入武汉活动。
市公安局马上启动最高级别警戒,一道道指令发到各个分局和派出所。
一张看不见的网,在武汉三镇铺开了。
武汉这个地方,在当时全国的反特战线上分量非常重。
它是长江上的咽喉,是南北交通的枢纽。
一批国家重点工业项目正在这里建设,大量军需民用物资要从这里过江。
对国民党特务机关来说,武汉是一个必须经营的地方。
武汉警方的压力,从接到通报那一刻起就绷紧了弦。
市公安局很快成立了专案组,代号叫“二一六”。
专案组把能调动的警力全部投了进去。
侦查员对近期入境人员进行过滤,对大小旅馆展开清查,对户籍底册一页一页比对。
排查工作紧张地进行着,目标却迟迟没有浮出水面。
专案组的工作停在原地,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搜查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走进了公安局的大门。
来的人是个年轻女工,名字叫刘玲。
她的母亲跟在身后,老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刘玲找到值班民警,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说,她要举报自己的亲哥哥。
民警把她带进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水。
刘玲没有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她的哥哥叫刘人惠,曾经在国民党宪兵部队当过兵。
就在这个月的月初,刘人惠从香港回到了武汉。
他回来以后,行踪一直非常诡秘,说话也常常前后矛盾。
刘玲和母亲观察了几天,心里的疑心也越来越重。
母女俩商量了一个晚上,最后把家门一锁,走进了公安局。
亲妹妹举报亲哥哥,母亲举报亲生儿子。
这份重量,让在场的每一个民警都打起来精神。
警方马上把视线集中到刘人惠身上。
他的经历、入境时间、反常行为,全都对得上通报里讲的那个样子。
民警很快控制住刘人惠,把他带回了专案组。
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专案组的人准备好了打一场攻坚硬仗。
可审讯才开始不久,情况起了变化。
刘人惠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什么慌张的样子。
他讲出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完全在警方意料之外的说法。
他说自己不是特务,而是中共派出去的地下工作人员。
他的代号叫“孤鹰”。
这次从香港回到武汉,是回来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他还说出了一个上级联络员,名字叫王永生。
刘人惠的这时说的每个字都在审讯室里引起震动。
负责审讯的民警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这个口供,让审讯的方向一下子转了弯。
可专案组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这些供词,也不敢完全不信。
他们把刘人惠交代的话,一字不动整理成报告,马上上报了北京。
这份报告最后送到了李克农领导下的中央调查部。
核查工作做得很快,也很彻底。
北京的回复回复下来了。
“孤鹰”这个代号,经过调查没有这个人。
而“王永生”这个联络员,同样在档案中没有任何记录。
刘人惠编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下工作者身份。
谎言被戳穿以后,刘人惠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他不再抬头说话,审讯时总把脑袋埋得非常低。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开口交代了真实情况。
他是国民党“国防部二厅”直接派过来的特务。领了高额活动经费,潜回武汉的任务是搜集军事情报。
国民党特务机关交给他的任务是摸清武汉长江大桥的桥墩结构、通行规律和守桥部队的换岗时间,其次是搞清楚青山工业区新建厂房的布局,尤其是武汉钢铁厂的生产进度。最后打探武汉周边驻军的调动情况。
他任务代号叫“火炬”。
那个“孤鹰”的身份,是他很早就编好的脱身说辞。
专案组总算拿到了第一份真实的供述。
审讯结束之后,专案组沿着刘人惠交代的线索继续往下查。
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案件事实很快就查清楚了。
公安机关依照法律,把案件移送审查起诉。
后来,人民法院对刘人惠作出了判决。
刘人惠犯下间谍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这个判决,给了他一个接受改造的机会。
案件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刘玲,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工,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
在国家大义和亲情之间,她和母亲没有犹豫。
这个案子,就是依靠一个普通家庭的警觉,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这道由老百姓组成的人民防线,在那个年代,是任何隐藏的特务都绕不过去的铜墙铁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