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统治下,汉人地主的真实生存状态
先说一件颠覆认知的事。你从初中历史课本上学到的"元朝四等人制",这个词最早出自哪里?
不是元朝的《大元通制》,也不是明朝的《元史》,而是清朝末年一个叫屠寄的人写的《蒙兀儿史记》。
清末民初的人为了搞革命,编出了这套让蒙元看起来最像种族隔离的说法。真元朝的档案里从没出现过"人分四等"这四个字。
那真实的元朝,汉人地主到底过得咋样?
一句话概括,很多人过得比南宋末年还滋润。
先说北方汉人。北方汉人这里最狠的一批人叫"汉人世侯"。这批人啥来头?金国末年蒙古人打下华北的时候,一大批汉人军阀,比如史天泽家族、张柔家族、严实家族,直接率部投了蒙古。
忽必烈他爷爷成吉思汗、他爹拖雷,把这些人当合伙人。
你带兵带地投过来,我承认你在原地盘上的世袭权力。这是啥概念?史天泽这一家,做过忽必烈的中书右丞相,手下管着河北好几个州,家里养的家兵,坟头修得比郡王还大。
张弘范,就是那个在崖山灭南宋的那个人,也是汉人世侯出身。
这一批人在元朝前50年,是整个中原地区的实际统治者。他们的家族势力,超过了南宋任何一个大地主。有人说这是特例,那我们再看江南。
1279年南宋亡国。按理说,江南田主应该被清算,田产被没收,一朝天子一朝地。
但元朝干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它承认了原有产权。
啥意思呢?你原来是南宋的地主,田契是宋朝发的,元朝新政府不给你重发,但也不否认。你祖宗留下来的田还是你的,佃户还是你的佃户。
为啥这么干?因为蒙古统治者根本不想管那么细。
他们的理念很简单:给我按时交税就行,谁种谁收我不管。这一放手,江南地主起飞了。
对比一下税负。南宋末年为了跟蒙古打仗,各种"经总制钱""月椿钱""板帐钱"往地主头上叠。据学者估算,南宋末年江南地主的实际税负比正税多出三四倍。
而元朝进来之后,把这些临时税全部取消,只按夏秋两税收。江南地主的实际负担,直接砍了一大半。
赵孟頫,你知道吧?宋太祖的11世孙,正儿八经的赵家皇族。
南宋亡了他去做了元朝的官,做到翰林学士承旨,是元朝三品高官。他家在湖州的田产一亩没少。
周密,那个写《武林旧事》的南宋遗民,天天骂元朝,但他也在杭州住得好好的,写书写到老。还有个更绝的政策,儒户制。
元朝规定,家里有读书人、能证明是儒士的,登记为"儒户",免徭役。
这个政策在南宋是没有的。所以大批江南士绅二话不说都去登记儒户。免徭役是啥概念?就是修河、修城、运粮这些苦活你都不用出人。
整个南宋末年被战争折腾得不成人样的江南士绅家族,在元朝头几十年缓过来了。
所以事情就这么完美吗?当然不是。有代价,代价还挺重。
第一,做不到最高层。元朝进士名额里,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各占四分之一。听起来公平?可蒙古人色目人加起来才几十万,汉人南人加起来九千多万。
人均录取率差了几十倍。而且丞相这一级的职位,几乎全是蒙古人。做官的上限被死死焊住。
第二,法律地位不平等。《元典章》里白纸黑字写着,蒙古人打死汉人,罚点烧埋银就行,不用偿命;汉人打死蒙古人,处死加抄家。
这个是真真切切的法律歧视,没法洗。
第三,文化上被边缘化。科举停了将近80年,读书这条路一度断了。江南士人只能靠写字画画、写戏曲讨生活。元曲的兴盛就是这么来的。
但你注意到没有?
这些代价,砸在汉人地主头上的都是"发展受限",不是"生存威胁"。他们不能做丞相,但可以做知府;他们不能靠科举,但可以靠家产;他们地位低于蒙古人,但地位高于自己家的佃户。
真正被这个体系狠狠压榨的,是另外一群人,佃户和驱口。
驱口是啥?是蒙古人南征时抓的战俘和他们的后代,一辈子当奴隶,随主家买卖。江南大地主家里几百上千个驱口不稀奇。
元朝法律还专门规定,佃户对地主的人身依附加强,主家可以打佃户,佃户逃跑抓回来处罚更重。这套体系在宋朝已经松动了,元朝反而重新绑紧了。
所以你去看元末造反的都是些谁?
刘福通、韩山童、朱元璋,全是佃户、贫农、寺庙里讨生活的和尚。而江南的大地主呢?大部分站在张士诚一边,张士诚背后就是江南士绅集团。
他们造的不是元朝的反,是别人抢他们的反。
真实的元朝,暴力不是均匀落在"汉人"头上的。它落得偏,落得狠。它绕开了地主,砸在了佃户、奴隶和贫农头上。
所以元朝真正的矛盾,从来不是民族矛盾主导,是阶级矛盾主导。
【主要信源】
澎湃新闻《元朝真有四等人制度吗?》,2021年4月
光明日报《蒙元帝国下的色目人》,2020年3月
船田善之《元朝治下的色目人》,《史学杂志》第108编第9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