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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五月,腹中怀着萧军孩子的萧红,在武汉和端木蕻良举行了婚礼。是夜,两人沐

1938年五月,腹中怀着萧军孩子的萧红,在武汉和端木蕻良举行了婚礼。是夜,两人沐浴后躺在床上,端木就犯了愁,他喃喃低语道:“女子有孕是不能碰的,你可听过这个古训?”

1938年5月的武汉,大同饭店的婚宴刚散场,萧红挺着萧军的孩子,走完了自己人生里唯一一场正式婚礼,夜里两人相对而卧,端木蕻良忽然低声嘀咕:“女子有孕是不能碰的,你可听过这个古训?”

一句话像冷水浇头,把萧红对安稳日子的期待,先敲开了一道裂缝。她顶着文坛非议嫁给端木,本以为跳出了萧军的暴力与不忠,终于能过上没有争吵、互相体谅的普通生活,可新婚夜这句带着疏离的话,早已埋下了这段感情的结局。

萧红生在黑龙江呼兰的乡绅家庭,幼年丧母,父亲思想封建,唯有祖父给过她为数不多的温暖,18岁祖父去世,她在家里彻底没了牵挂,也没了退路,为了反抗包办婚姻,她跟着表哥逃去北平,可对方有家室、扛不住家族压力,没多久就丢下她回了老家,身无分文、名声尽毁的萧红走投无路,回头投奔了当初自己不愿嫁的未婚夫汪恩甲。

这不是爱情,是萧红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可汪恩甲也靠不住,两人在旅馆欠了几百元食宿费,她怀着身孕等着对方回家取钱,等来的却是一场彻底的消失,旅馆老板把她锁起来,扬言等她生完孩子就卖去抵债,绝境里萧红第一次拿起笔求救,写信给《国际协报》,而推开那扇门来救她的,是萧军。

萧军像个莽侠,踩着哈尔滨泛滥的洪水,把待产的萧红接了出来,医院里没钱接生,他甚至拿着刀逼医生救人,这份带着野性的救命之恩,很快被萧红当成了爱情,她跟着萧军写文章,一起投奔鲁迅,凭着《生死场》在文坛一战成名,被鲁迅称赞是当时最有力量的女作家之一。

可烟火日子过久了,萧军的粗粝与自私便露了出来,他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朋友撞见萧红眼周青肿,她还替萧军遮掩是自己摔的,萧军反倒当众冷笑承认是自己打的,萧军出轨不断,连身边朋友的妻子都不放过,萧红躲去日本游学疗伤,说那是自己的“黄金时代”,可这份“黄金”,全是在思念与孤独里熬出来的。

等萧红回国想修复关系,萧军已经铁了心要分手,哪怕她坦言自己怀了身孕,也没能留住这段感情。

就在萧红最狼狈的时候,端木蕻良出现在她身边,和张扬的萧军不同,端木性格温和,总捧着她的作品真心夸赞,说她的才华远在萧军之上,对常年被贬低、被忽视的萧红来说,这份平视与认可,比什么都珍贵,她不顾共同朋友的非议,挺着孕肚嫁给了端木,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拥有正式的婚礼。

萧红对朋友说,自己对端木没什么过高要求,只想过普通老百姓的安稳日子,可她又一次赌错了,端木的温柔,只撑得起风平浪静,扛不住乱世风雨,日军逼近武汉时,他拿着仅有的一张船票说走就走,把身怀六甲的萧红独自丢在兵荒马乱里,等萧红拖着笨重的身子一路辗转追到重庆,生下的男婴没几天便夭折了。

这是萧红第二个留不住的孩子,第一个和汪恩甲的女儿,刚出生就被她送了人,那时候她和萧军连饭都吃不上,自己活命都难,根本养不起一个孩子,这件事成了后世骂她“狠心”的把柄,可没人提萧红后来写《弃儿》时字字锥心的痛,也没人提她晚年病重,还惦记着要去找回那个失散的女儿。

战乱还在继续,后来端木带着萧红逃去香港,等香港遭遇轰炸,重病的萧红再一次被丢下,她的肺病越来越重,最后陪在她身边走完最后一程的,不是丈夫端木,也不是旧爱萧军,是朋友骆宾基。

1942年1月22日,年仅31岁的萧红在香港病逝,临终前她写下遗言:“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

很多人把萧红的悲剧归为“遇人不淑”,可往深处看,这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在那个女性很难独立谋生的年代,一个从封建家庭逃出来的女人,想活下去、想有个家,最容易想到的出路就是依附男人。

可萧红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只爱她的一部分:萧军爱她的才华,却受不了她的脆弱;端木爱文学里的她,却承担不起现实里她的苦难与拖累。

更讽刺的是,活着的时候没人愿意接住完整的萧红,死后她反倒成了很多人心里的遗憾,萧军另娶他人白头到老,却给女儿取名“小红”以示怀念;端木独居十八年才续弦,临死还叮嘱要把部分骨灰撒在萧红墓旁。

可这些身后名,对31岁就含恨离世的萧红来说,终究太迟了,她一辈子追着爱与安稳跑,到死都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归宿,反倒是她从没刻意讨好过的文字,穿越了战火与岁月,把那个敏感、坚韧又满是伤痕的灵魂,一直留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