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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男性医生说过这样的话:"因为自己职业的原因,经常会接触一些女性患者。但是他

曾经有男性医生说过这样的话:"因为自己职业的原因,经常会接触一些女性患者。但是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就算看到女性的隐私部位,也不会有任何感觉。说实话都已经麻木了,都懒得看了,所以女性朋友不用对男性医生有任何抵触,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普通的病人,男女没啥区别。"

信息来源:中国工程院院士馆《回眸|手术刀下的生命之光:裘法祖的医学人生》

我读到这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摇头。医生下了班回家,和爱人相处的时候难道也把人当成一具身体来看?这个逻辑说不通。

我倒是相信,绝大多数男医生在诊室里能做到心无杂念,可这份定力靠的从来不是"看多了就麻木",而是另一套东西。为了把这层意思讲清楚,想起了三位在中国外科史上留下过名字的老先生。

第一位是裘法祖。裘法祖1914年12月生在浙江杭州,1936年考进同济大学医学院,1939年远赴德国慕尼黑大学医学院深造,1945年拿到博士学位,第二年回国。

回国之后,裘法祖一直在同济医学院,也就是现在的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任教并主持外科工作,一直干到2008年6月在武汉去世,享年94岁。他后来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业内公认是中国外科的奠基者,他独创的一套手术手法被同行叫做"裘氏刀法"。

裘法祖在讲台上反复讲一条铁规矩,查体的时候,患者身体暴露的范围要尽可能的小,暴露的时间要尽可能的短。给女性患者做体格检查,必须有护士或者家属在场,检查一处露一处,查完立刻盖回去。

他自己一辈子就是这么做的。裘法祖有一句被刻在很多医学院校训墙上的话,德不近佛者不可以为医,才不近仙者不可以为医。

他在90年代接受媒体采访时讲过一层意思,一个真正合格的医生,行医年头越长,对患者的隐私和尊严就应该越敏感,而不是越漠然,如果真到了对患者身体不加区分的地步,那不是职业素养,是职业心没了。2004年,裘法祖获得首届中国医学科学奖;2019年9月,又被授予"最美奋斗者"称号。

裘法祖立下的这条规矩,在他的学生、同行身上继续往下传。第二位就是华益慰。华益慰1933年出生在天津,1953年考进北京医学院,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大学医学部,毕业以后长期在北京军区总医院,也就是现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做普通外科医生,一直干到2006年因胃癌去世,从医56年。

同事和患者反复提到华益慰的几个小动作,冬天听诊之前,会把听诊器的听头先在手心里焐热了再贴到患者胸口;做腹部触诊之前,一定先把双手搓热;查完体,亲手把病号服的扣子一颗颗扣好,把被子拉平盖回去。

碰到女性患者,华益慰会主动把病床周围的隔帘拉严实,检查完立刻盖住暴露的部位,一秒也不多留。他给年轻医生讲过一句话,我们眼里看到的是病,心里装的是人。

2005年,华益慰查出胃癌晚期,仍然坚持把最后一台手术做完。2006年8月华益慰去世后,中央军委追授"模范医学专家"荣誉称号,中宣部授予"时代先锋"称号,华益慰成为新中国成立以后第一位获此殊荣的军队医务工作者。

我觉得,把裘法祖和华益慰的这些细节摆出来,那位说"看多了就麻木"的男医生自己也未必好意思接话。第三位老先生更能说明问题。吴孟超1922年生于福建闽清,5岁随母亲去马来西亚投奔父亲,1940年回国求学,1949年毕业于同济大学医学院。

吴孟超后来成了中国肝胆外科的开创者,2005年拿到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2011年国际小行星中心把17606号小行星命名为"吴孟超星",2021年5月22日在上海去世,享年99岁。

吴孟超从医70多年,主刀做过的肝脏手术超过一万六千台。冬天查房,吴孟超会先把手在口袋里、或者在暖气片上焐一焐再去碰患者的腹部。

给患者查完体,吴孟超会弯下腰,把病人脱在床边的鞋子摆整齐,鞋尖朝着方便下床的那个方向。碰上女性患者,吴孟超一定先示意护士把帘子拉好,查完的头一件事就是帮患者把衣裳整理好、被子盖上。

吴孟超解释这套做法时讲,病人把命都交给我了,我不能辜负。2019年,中央宣传部授予吴孟超"最美奋斗者"称号。

三位老先生的从医纪录摆在这,我心里那点疑惑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让一个男医生在诊室里真正做到心无杂念的,不是所谓的看的多了就没了感觉,而是从裘法祖那辈人手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规矩,是刻进日常动作里的对患者的敬畏。至于那位说"都懒得看了"的男医生后来在同行里是个什么口碑,这里就先不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