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公安部密令抓捕赖昌星，赖昌星收到一个秘密电话，说了一句话，赖昌星听到后脸色大变！是何人打电话给赖昌星，又说了什么？让赖昌星如临大敌。

真正需要说清的，是这个电话并非民间传闻里的神秘暗号。打电话的人，是当时担任福建省公安厅副厅长兼福州市公安局局长的庄如顺。1999年8月11日至12日，他先后四次联系赖昌星，把准备抓捕的情况泄露出去，还劝他尽快逃往境外。

这四次电话为什么能让赖昌星立即警觉？因为他知道，普通关系只能帮忙办事，掌握抓捕部署的人一旦主动示警，说明调查已经碰到最危险的一层。

1999年4月，一封长达74页的举报材料把远华集团的走私活动和背后的利益关系推到调查视野中，随后“4·20专案”启动。赖昌星过去依靠金钱、人情和利益交换维持的安全感，到这时已经失效。

庄如顺也不是临时起意帮忙。他收受赖昌星等人财物共54.55万元，其中包括一辆价值42.55万元的丰田佳美轿车和12万元现金，还曾帮助赖昌星妻弟办理赴港证件。

一个掌握执法信息的人，先接受利益，再在关键节点泄密，这才是电话背后最严重的问题。它说明远华案的危险之处不只在货物从哪里进来、税款少交多少，更在于部分岗位被利益关系穿透，正常的执法环节被人为打开缺口。

赖昌星随后逃到加拿大。多年后他自己说，1999年8月13日是抵达加拿大满十年的对应日期。刚到当地的一年多，他白天去赌场，晚上打电话了解国内案情；2000年11月至2001年3月被关押四个月，此后多次进出拘留中心，直到2007年4月19日才取消宵禁。

2009年获得临时工作许可时，他仍不懂英语，平时看中文电视、上网打牌，还想进入房地产行业。表面上生活恢复了正常，实际上遣返程序始终没有停。

逃亡并没有改变案件本身。法院后来认定，1995年12月至1999年5月，赖昌星犯罪集团通过伪报品名、假复出口、闯关等方式走私香烟、汽车、成品油、植物油及多种原料，案值273.95亿元，偷逃应缴税额139.99亿元。

1991年至1999年间，赖昌星直接经手或指使他人向64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财物折合3912.89万元。数字已经足够惊人，但更值得警惕的是，行贿不是附带动作，而是维持走私链条运转的重要成本。

这也解释了庄如顺那个电话的分量。一个犯罪集团要长期运转，靠的不会只是胆子大，也不会只靠码头、车辆和仓库。它需要有人放行、有人遮掩、有人提供消息。庄如顺把抓捕情况告诉赖昌星，相当于让本应封闭的执法信息流向被抓捕对象。

对普通人来说，这件事最容易产生的疑问是：当岗位权力被私人关系占用，守规矩的人还有没有公平可言？远华案给出的答案很直接，破坏规则最终会把参与者一起拖入法律追责。

案件的处理范围也说明，这不是一个人带着一批货闯关那么简单。远华案共审查600多名涉案人员，300多人被追究刑事责任；相关案件自2000年9月陆续开庭，到2001年6月底，法院已对167起案件、269人作出判决。

已生效判决中，8人被判死刑，6人被判死缓，17人被判无期徒刑。如此大的追责规模，反映出的正是走私链条与职务犯罪相互勾连的深度。

庄如顺因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审被判死刑，二审改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06年减为无期徒刑。赖昌星则在加拿大滞留约12年，经过难民申请、遣返风险评估和多轮司法程序，2011年7月23日被遣返回国并依法逮捕。

2012年5月18日，厦门中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行贿罪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追缴违法所得；他没有上诉。

所以，真正让赖昌星如临大敌的，不是某一句被反复加工的“八字密语”，而是庄如顺的身份和他泄露的信息。

赖昌星可以逃出境，却无法让已经形成的证据消失；庄如顺可以提前报信，也无法切断收受财物、滥用职权留下的责任链。这个案子最有现实意义的一点，就是权力一旦被拿去替私人利益服务，电话再隐秘、关系再深，也只能延后追责，不能取消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