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上海解放,陈毅稳步推进娼妓改造,三年后她们靠手艺开启新生
上海刚刚解放,十里洋场的繁华外壳之下,藏着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沉重疮疤。大批受尽压迫的底层妇女深陷娼妓行业,一旦仓促取缔妓院,这些人大多没有家人、没有谋生手艺,流落街头之后只会陷入更悲惨的处境。当时不少声音主张简单驱逐了事,可陈毅坚决不同意,他清楚,把她们推到大街上,算不上真正解决问题,只是把苦难换了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可真要把这件事办扎实,远不是贴一张告示那么简单。旧上海的娼妓行业盘根错节,背后勾连着黑帮、旧官僚势力。根据当时的官方登记数据,1949年5月上海在册妓院有525家,登记妓女2200余人,暗处还有不少未登记的暗娼。陈毅没拍脑袋硬来,他先让公安、民政部门花了几个月摸底数,把每家妓院的地址、老鸨身份、背后关联势力都查得明明白白。
1949年6月,上海先推出妓院重新登记制度,所有妓院必须审核领证才能经营。才过一个月,又出台《管理妓女院暂行规则》,卡死营业时间,不准老鸨克扣妇女收入,更不准逼迫她们接客。公安干警隔三差五突击检查,但凡查到违规就重罚,专门盯着那些打骂妇女、作恶多端的老鸨和打手。
这么做的目的很直白,先把妓院的生存空间一点点挤窄,同时给后续的安置工作攒时间。身边有人催他赶紧封完了事,陈毅始终摇头。他知道这些女人里,绝大多数是被拐卖、被欠债逼进这行的,身上大多患有性病,又不认字,没半点儿谋生手艺,真轰到大街上,只能是死路一条。北京1949年就封闭了八大胡同,上海却多等了两年多,不是不敢动,是要把后路铺稳了再动手。
这两年里,政府一边借着镇反运动,抓了一百多个罪大恶极的妓院恶霸,打掉了行业的保护伞,不少妓院没了靠山,直接开不下去。一边紧锣密鼓筹备妇女教养所,找场地、调医护人员、备生活物资,连治病的药品都提前反复盘算。到1951年底,全市公开营业的妓院只剩72家,全面收网的时机终于成熟。
1951年11月25号深夜,两千多名公安干警统一行动,一夜之间封了上海所有残存的妓院。老鸨、打手被当场带走审查,收容的妇女坐上大客车,直接送到通州路418号的上海妇女教养所。
进所的头一件事就是全身体检。结果出来后,所有工作人员都心头沉重——八成以上的人都患有不同程度的性病,不少人已经拖了很多年。当时治性病的青霉素全靠进口,价格贵得离谱,有人觉得花这么多钱在她们身上不值。陈毅知道后直接拍板,别的开支能省,治病的钱一分都不能省。他说这些人都是旧社会的受害者,共产党不能把所有过错都算在女人头上。
一开始,这些妇女心里全是戒备,以为要被关起来受罪,体检的时候好多人情绪抵触,不肯配合。可日子一长,她们慢慢觉出不对。这里没人打她们、没人骂她们,一日三餐都是热饭热菜,还统一发新衣服、新被褥。医生耐着性子给她们上药打针,身体状况一天天好转,脸色也慢慢有了血色。
教养所的日子安排得很满,半天上课,半天学手艺。课上教她们认自己的名字,学基础的算术,讲卫生常识,也讲女人该怎么活得有尊严。手艺课主打缝纫和纺织,过去常年伺候人的手,第一次拿起了针线、踩起了缝纫机。很多人一开始坐不住,觉得天天干活比以前还累,可慢慢也懂了,靠自己双手挣饭吃,腰杆才能真正挺得直。
治病、学手艺、扫盲,一步步走下来,只用了一年多,第一批改造好的学员就陆续出所了。乡下有家可回的,政府派人送她们回乡,跟家里人交代清楚;愿意留在上海的,安排进纱厂、缝纫社做工;实在无家可归的,也有农场、保育院的岗位等着她们。
到1952年底,刚好是上海解放三年出头,当初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子,大多有了正经营生。不少学缝纫的姑娘手艺越练越精,凭着一手好针线进了上海的服装铺和纺织厂,做出来的衣服版型周正、针脚细密,成了熟练的技术工人。她们搬进了政府安排的职工宿舍,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没人再揪着她们的过去说事,街坊邻居只知道这些女工手巧、肯干。她们靠劳动挣工资,有的成了单位的生产骨干,有的成了家生了孩子,彻底过上了普通人的安稳日子。绵延上百年的上海娼妓制度,就这么被连根拔起,靠的不是驱赶和惩罚,是治病、教手艺、给活路,是把人真正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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