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从30万，一刀砍到2万。厂里那台最金贵的进口设备再趴窝，老刘不修了。
警报灯，在寂静的车间里，一下一下地闪。一排排的流水线，停了。生产科长把手机捏得咯吱响，脑门上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淌，嘴里全是燎泡。
老刘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杯里的枸杞纹丝不动。
他径直走到打卡机前。
“咔”。
下班了。
旁边的小徒弟，一把没拽住他，急得声音都变了：“刘师傅，科长那边……”
老刘没回头，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想让我修？可以，等明年发了年终奖再说。”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就在一年前，这台机器但凡咳嗽一声，老刘都是那个半夜三更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油污和刺鼻的机油味，一头扎进去，不吃不喝熬十几个钟头，直到晨光照亮车间窗户才出来的那个人。
那时候，他觉得值。
现在，老刘还是那个老刘，手艺一点没丢。那台机器的每一个零件，在他眼里都跟自己孩子似的。
但他就是不看它一眼。
上班，泡茶，看报纸。到点，打卡，回家。科长递过来的烟，他摆摆手；饭局上敬过来的酒，他端起茶杯碰一下。
活儿，还是那么多。人心，早就凉了。
说白了，用三十万买的，是一个技术大拿的“我能行”和“我来办”。用两万块买的，就只剩一句“下班了”。
这笔账，到底是老板算错了，还是老师傅看得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