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 苦难岁月 三

接上文

第二天早上，何排长叫我去营里。见面时，排长说：“队官觉得你身体强壮，体格符合当兵的标准，让我叫你正式入营。”我立刻跟着排长进了军营，从此成了一名正式的军人。

几年来一直怀揣的愿望，直到这时才终于实现。

清朝icon因为接连打了败仗，便效仿外国军队的编制来编练所谓的“新军icon”（和征兵制icon一样）。因此，新军的军装非常整齐，待遇也十分优厚。军队的纪律和训练都学习外国，那种军容和精神面貌，和过去那些旧式差役完全不同。当时，这支新军直接隶属于提督李准。

刚入营时，排长让我填写自己的姓名、祖上三代的情况以及指纹（箕斗），保人那一栏就填了何排长的名字。我脱下粗布土衣，换上军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下午，我跟着大家去操场出操。排长先教我立正、稍息，又教我举手敬礼和鞠躬敬礼。他说，这是陆军的室内和室外礼节，无论是见长官还是见同事，都必须行礼。我用心记住他的话，认真学习每一个动作。军营里每天早晚各操练一次，上两次课。入营两个星期后，我已经学会走正步和跑步了。

排长见我学操练进步很快，经常鼓励我。又过了三个星期，队官见我精神饱满、动作熟练，就把我升为了正兵。我的军饷也从每个月四两二钱增加到了四两五钱，比刚入伍当副兵时多了三钱银子。

评：当兵薪水还是挺高的！

那时候，扣除每个月二两的伙食费，我还能剩下二两五钱银子，相当于三块多大洋。这比我以前上门做裁缝赚的钱多了一倍，我心里非常欢喜。

因此，我出操时格外用心。有一天，何排长对我说：“队官想做几套秋天的便服，我告诉他你会做衣服，队官吩咐交给你来缝，你去做吧。”

注：裁缝是蔡廷锴老本行。

从那以后，我一边参加操练，一边给队官做衣服。我做事小心谨慎，队官对我更加赏识。入伍仅仅两个月，我就被升为了上等兵，每月的军饷又多了五钱。

没过几天，队官的衣服做好了。他给了我三块大洋，这让我喜出望外。因为按平时的工价算，两三套便服的工钱也就一两千文钱，不到三块大洋。也许是队官不了解我们乡下的物价，按省城的工价给了我；也许是队官特意赏赐我的。无论如何，我凭空多得了三块大洋，心里万分感激。

入营将近三个月，因为我醉心于学习，加上军营里生活规律、待遇优厚，所以我也没怎么想念过家里。直到看到田里的稻谷熟了，船步那边已经开始收割，我才想起来自己当初是瞒着父亲、妻子和弟弟出来当兵的。现在到了秋收的时候，我必须回去一趟，免得他们起疑心。

我先跟何排长商量请假的事。排长替我向队官递交了请假条，我便向队官请了四天假。队官简单问了几句就批准了。

那时，我已经攒下了八块大洋的余饷，加上给队官做衣服赚的三块大洋，一共是十一块大洋。请假条一批下来，我就换上便装，口袋里揣着假条和十一块大洋，离营回家了。临走时，何排长叮嘱我，一定要按时回营销假。

回到家后，父亲、妻子和弟弟看到我如期归来，都非常高兴。我把十块大洋交给父亲，又拿出一块大洋给妻子当零花钱。父亲看到我带回这么多钱，心里十分欣慰。

他问我：“你出门才不过两个多月，怎么能有这么多钱？”





蔡廷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