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林风眠母亲被族人抓去“沉塘”,年仅7岁的他拿起一把砍柴刀就冲向人群,怒吼道:“放开我妈,我要杀了你们!”
1907年夏天,广东梅县的山村闷得发沉。
七岁的林风眠被反锁在屋里。
门外脚步声杂乱,乌泱泱往祠堂涌。
他扒着门缝,只看见一片晃动的后脑勺。
天没亮透,身边的床铺就凉了。
母亲阙亚带是山那边来的瑶家女子。
在林姓村子里,她是彻头彻尾的外乡人。
天不亮就干活,喂猪舂米洗衣缝补,从早忙到晚。
吃饭不上桌,长辈一喊就得放下碗。
奶奶总骂她山野出身,拴不住男人的心。
父亲是沉默的石匠。
夜里母亲在油灯下缝衣,眼泪总砸在粗布上。
村头来了个染布青工,会唱山歌。
母亲去染布时,脸上会露出少见的笑意。
后来闲话传开,走得比风还快。
再后来,母亲跟着青工走了。
他们想翻过山,逃去没人认识的地方。
可没逃成。
第三天清早,他们在山口被族人追回。
青工被打断腿,逐出村子。
母亲被麻绳绑着,押进林家祠堂。
族老聚在堂屋,说她败坏门风,按族规要浇煤油烧死。
一桶煤油摆在台阶下,刺鼻油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风眠在屋里闻见那股味道,心猛地一紧。
他拍着门板喊母亲,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应。
他用肩膀撞门,门闩插得死紧,撞得生疼。
忽然,他站起身,摸到柴房墙角。
那里靠着父亲的砍柴刀。
刀身沉,木柄亮,立起来快到他胸口。
他两只手攥住刀把,憋足劲往上提。
这时门“吱呀”开了。
隔壁婶子进来拿东西,没留神。
林风眠抱着刀,一下子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撞开人群,冲到祠堂前。
他看见了母亲。
母亲被绑在廊柱上,头发散了,脸上带血,头垂着。
脚边的煤油桶,亮得刺眼。
林风眠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他举起砍柴刀,对着满场大人。
七岁的声音带着奶气,喊得劈音,字字咬得死紧。
“放开我妈。”
“我要杀了你们。”
喧闹的人群一下子静了。
紧跟着有人笑出声,说他毛都没长齐。
两个壮丁上前夺刀,林风眠死死抱着刀把。
他张嘴咬在那人胳膊上,用尽全力。
那人疼得骂一声,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林风眠摔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了。
砍柴刀“当啷”砸在石板上。
他要爬起来捡刀,被人死死按住肩膀。
他扯着嗓子喊:“你们敢烧她,我长大了杀你们全家!”
眼睛通红,像被逼到墙角的小狼崽子。
哄笑的人,眼神慢慢变了。
族老拄着拐杖盯了他很久。
旁边人小声说,这孩子性子烈,真烧死他妈,仇就结死了。
族老沉吟半晌,磕了磕烟袋锅。
“死罪免了,打二十棍,发卖远方,永世不准回村。”
满场没人反对。
林风眠瘫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当天下午,母亲就被带走了。
临拐弯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个字。
眼泪砸进尘土里。
林风眠追在后面跑。
草鞋跑丢了,光脚踩在碎石上,磨出了血泡。
他摔了又摔,喊“妈”喊到嗓子发哑。
母亲没有回头。
身影拐过山弯,彻底不见了。
林风眠坐在土路上,哭了很久。
没人拉他,也没人告诉他母亲去了哪里。
从那天起,他很少说话。
干完活就拿树枝在地上画画。
村里没人再敢提他母亲的名字。
后来他去县城读书,又去法国学画。
成了名满天下的画家,当了杭州艺专校长。
人人说他的画空灵淡远,有东方诗意。
没人知道,他这辈子画得最多的是《宝莲灯》。
沉香举斧劈山救母,他画了一遍又一遍。
画里的沉香,眉眼又狠又倔。
像极了1907年夏天,抱刀站在祠堂前的七岁孩子。
他曾三次派人回广东找母亲。
找了很多年,终于有了消息。
母亲几经转卖,流落尼姑庵为佣,早早病死了。
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听到消息那天,他正在画室画画。
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
他站了很久,然后拿起笔接着画。
没掉一滴眼泪。
晚年他跟义女冯叶说起往事。
他说那天冲出去的时候,其实怕得要死。
腿在抖,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可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没有妈妈了。
他赢了一半。
从火堆里救下了母亲的命。
也输了一辈子。
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妈妈了。
后来的故事越传越偏。
有的说沉塘,有的说浸猪笼。
其实都不是。
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抱着一把比他还沉的砍柴刀。
站在整个宗族的规矩对面。
只想护住自己的妈妈。
就这么简单。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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