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摊牌了。一声令下，全美30所顶尖理工科大学，必须在8月底之前，把跟中国合作的每一笔账、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学生，全都查个底朝天，清单交上去。

这不是抽查，是全体高校的“连坐式”摸底，接到通知的名单里包括哈佛、MIT、约翰斯·霍普金斯等顶级学府。

五角大楼给出的死线是8月31日，留出的时间窗口只有两周。审查范围涵盖所有涉及“受关注外国实体”的学术、财务和研究合作，如果学校不按要求完成审查、终止被认定为有问题的合作关系，后果很直接——失去未来的联邦科研经费。用钱袋子当缰绳，这招比任何禁令都来得猛。

“受关注外国实体”的范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广，中国88所机构在列。

今年7月，五角大楼更新了依据2019年《国防授权法案》设立的“第1286条”名单，总数扩大到130家，涵盖中国、俄罗斯和伊朗三国。名单里除了传统的“国防七校”，还首次把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四川大学、中山大学、山东大学、天津大学、西安交通大学等数十所顶尖综合性大学拉了进去。一个原本针对军工院校的名单，现在变成了覆盖中国高教核心圈的隔离网。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此前已明确回应，称美方不断泛化国家安全概念，将科研合作政治化、武器化、工具化，阻碍中美科研领域交流合作，中方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中方科研机构合法权益。

科学界反对的声音很响亮，但政策本身没打算听他们的意见。

今年5月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的提案公开征求意见，近50万份公众评论里至少88%持反对态度，美国大学协会警告这会严重损害美国保持科技领先地位的国家目标。但反对归反对，白宫提案预计12月生效，一旦落地，联邦拨款将被禁止用于与中国等国家的任何科研合作，NSF今年7月也抢先一步推出了类似禁令。这些措施叠在一起，已经不是审查或限制，是在一条一条切断通道。

中美科研合作的成本正在急剧升高，高到美国科学家自己都开始重新计算“值不值得”。

斯坦福大学理论物理学家史蒂文·基维尔森说得很直白，如果无法与中国理论同行和实验同事交流，他的科学将受到巨大伤害，中国在量子材料很多方面的研究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可政策不管这些，它在做的事情是让每一个想合作的美国科学家在提笔写邮件之前，先想清楚自己的经费会不会被掐断。那些被要求8月31日前交出清单的高校，在这场审查里真正失去的，不是某一笔经费，是长期以来赖以生存的学术开放性。那份清单交上去之后，剩下的事就不归大学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