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废除去汉字、韩国废除了汉字、日本也废除了汉字,结果呢?越南完全改用拉丁国语字,扫盲是快了,可两千年文脉直接斩断,当代越南人彻底看不懂自家古籍典章。
真正扎心的不是“换个字形”这么简单,是许多国家后来才发觉:文字倘若断代,最先丢的不是书写习惯,是自己读自己历史的能力。
2026年8月,越南媒体报道了一件很有时代感的事:胡志明市国家大学自然科学大学丁田副教授团队,正在利用人工智能识别、转写和翻译汉喃文。过去需要专业研究人员多年训练才能处理的老文字,如今让手机、数据库和AI来帮忙读。
技术当然值得肯定,可这个场景本身也让人五味杂陈——现代人正在发明机器,帮助自己重新认识祖先。
再看7月的首尔,另一个场景同样耐人寻味。韩国政府部门组织专家和约200名市民,在延世大学讨论光化门要不要增挂韩文牌匾。结果多数参与者倾向保留现有汉字匾额。这里已经不是哪个字更方便书写的问题,而是拆掉一种旧文字之后,人们才发现,建筑、碑刻、典章和历史现场并不会跟着自动“翻译”。
日本恰好提供了第三条路,所以“日本废除了汉字”这个说法必须纠正。今天日本官方仍维持常用汉字体系,文化厅继续把常用汉字表作为日语文字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日本战后做的是限制、规范和调整,不是把汉字连根拔走。它保留下来的,其实正是一根能够从现代社会通向传统典籍的绳子。问题到了这里就清楚了:文字改革最容易算的是眼前成本,却最难计算一百年后的文化账。
字少一点、规则简单一点,教育推广当然更快;印刷方便、学习门槛降低,也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可如果改革把新旧两套书写系统切成两张皮,下一代省下的是几年学习成本,后代可能付出的却是持续几十年的翻译成本。
越南这个代价尤其直观。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越南的史籍、政令、碑刻、家谱、医书和文学作品大量依靠汉文和字喃记录。1919年旧式科举结束之后,国语字逐步成为现代社会的主流书写工具。
越南人没有失去历史,可普通人接触历史的路径发生了改变:过去识字之后还能向旧文献靠近,如今通常还得再学一套专门文字。这并不意味着国语字改革应该被简单否定。
越南国语字在现代教育、出版、新闻和大众识字领域发挥过巨大作用,这是必须承认的历史事实。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当时追求现代化时,人们更重视“今天能不能快速识字”,很少有人能够准确计算“孙辈还能不能亲手读祖父留下的家谱”。
曾经为了现代化而降低旧文字存在感,如今又动用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把它们重新找回来,这种历史反差很难被忽略。更值得注意的是,越南并没有把汉喃文当成可以扔进仓库的旧家具。
光化门匾额争议能闹到政府组织200人讨论,本身就说明传统文字仍然牵动文化身份。有意思的是,韩国社会并没有因此大规模要求“重新汉字化”。
文明底蕴真正深厚的国家,不应该主动把自己放到只能听“二手历史”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