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杀害江姐的凶手,黄茂才被判处枪毙,行刑时,黄茂才大喊冤枉,他大声的呼喊:“我不是国民党特务,我是无辜的,我帮助江姐做过很多事。”
刑场在城外的一片荒坡上。
那天风很大,卷起漫天黄土。
黄茂才被两个士兵架着,跪在坡顶。
他双手反绑,后背对着黑洞洞的枪口。
判决书念完了,风把最后几个字撕成碎片。
就在扳机即将扣响的瞬间,他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我不是国民党特务。
我是无辜的。
我帮助江姐做过很多事。
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嗓子喊出了血,声音在荒坡上撞来撞去。
行刑的士兵愣住了,枪口停在半空。
时间倒回五年前。
1948年的重庆,渣滓洞监狱嵌在歌乐山的半山腰上。
黄茂才是这里的一名看守。
他是四川荣县乡下人,祖祖辈辈种地,穷得揭不开锅。
为了一口饭,他托同乡关系进了看守所当看守。
那时候他二十出头,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人。
别人当班非打即骂,他当班,总是低着头,把牢门轻轻带上。
江竹筠就关在女牢里,大家都叫她江姐。
江姐受过重刑,十根手指被竹签钉过,放风时走路都微微发颤。
可她的背总是挺得笔直,眼里没有一丝怕。
黄茂才每次看见她,心里都发紧。
他想不通,这样一个女人,凭什么被折磨成这样,还不肯低头。
一次放风,江姐走到他身边,轻轻说,小兄弟,你也是苦出身吧。
就这一句话,黄茂才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从那以后,江姐一有机会就跟他讲,穷人为什么受穷,外面的世道正在变天。
他听得半懂不懂,可认准了一件事。
江姐是好人,好人不该死在这里。
他开始偷偷帮狱中的难友。
难友受刑伤口溃烂,他趁夜班没人,把药悄悄塞进门缝。
狱中人想知道外面的消息,他把报纸折小,藏在饭桶底下带进来。
他做得最多的是送信,狱里狱外,全靠他这双腿。
江姐在狱中写下的遗书,是黄茂才冒着杀头的风险送出去的。
狱中党组织的最后一份报告,也是他缝在衣角里,带出了渣滓洞。
难友们不知道他的真名,给他取了个代号,叫蓝先生。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蓝先生三个字,是牢狱和外界唯一的一根线。
每送一次信,他的手都在抖,可下一次,他还是去了。
1949年11月,国民党开始溃逃,大屠杀的阴云压上歌乐山。
也是命大,大屠杀前夕,他因家中有事请假离开了渣滓洞。
就在他走后没几天,枪声在渣滓洞响了整整一夜。
江姐牺牲了。
两百多位难友,倒在了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黄茂才在老家听到消息,蹲在门槛上哭了整整一夜。
新中国成立了,世道变了。
可黄茂才头上的天,却塌了。
镇反开始,渣滓洞的看守一个一个被揪出来。
黄茂才当过看守,这是抹不掉的履历。
他说自己帮过共产党,没人信。
他说江姐可以作证,可江姐已经牺牲了。
他说难友们都知道蓝先生,可活着的人,一时半会儿哪里去找。
一个在魔窟里当过差的人,说自己是好人,谁信呢。
他被定成国民党特务,判了重刑。
他不服,一遍一遍申诉,材料写了一份又一份,全都石沉大海。
他在狱中熬了一年又一年,从黑发熬到两鬓斑白。
1964年他刑满释放回了老家,成了背着历史污点的人。
村里人指指点点,小孩子追着他扔石头。
他不辩解,只是年年往重庆写信,请求重新审查。
这一写,又是十几年。
1981年,工作人员整理烈士档案,在胡其芬烈士的狱中绝笔里,看到了三个字。
蓝先生。
档案里写着,这位蓝先生,是狱中难友最可靠的交通员。
调查组顺着线索,找到幸存的难友曾紫霞。
曾紫霞一听到这三个字,当场就哭了。
她说,我找了他几十年,他是我们的恩人啊。
一切都对上了。
送信的人,是他。
送药的人,是他。
带出江姐遗书的人,还是他。
这一年,黄茂才终于等来了那张平反通知书。
他捧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三十多年了,他从二十多岁的青年,等成了年过五十的老人。
一个人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那段说不清的岁月里。
有人问他,恨不恨。
他摇摇头说,不恨,能还我一个清白,就够了。
后来他去了一趟歌乐山,渣滓洞还在,牢房还是当年的样子。
他在女牢门前站了很久,仿佛又看见江姐挺直脊背,慢慢走过放风的小院。
风穿过空空的牢房,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又像是一声,迟到了三十年的叹息。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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