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家族群被一条大红喜报刷屏:二哥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子王睿,成功被省城一所重点大学录取。全家上下喜气洋洋。然而,喜悦的气氛很快被一则正式通知冲淡。作为父亲的二哥在群里发布:“为庆贺犬子金榜题名,定于八月二十五日设‘升学宴’。感谢各位至亲厚爱!为勉励后辈,彰显家族支持,按家族惯例,红包礼金需体现辈分关怀:叔伯辈,礼金建议2000元起步;堂兄弟辈,建议800元起步。届时现场设有礼金登记处,望各位叔伯兄弟周知。”
通知一出,“恭喜”后面紧接着一连串“已备好”、“一定到”的回复,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整齐划一。“叔伯辈2000起步”,这个清晰的价码,像一把标尺,瞬间将血脉亲情划分出明确的数字等级。
作为亲叔叔,我由衷地为侄子感到骄傲。但这套“家族惯例”和“辈分关怀”的定价体系,让我觉得这份纯粹的喜悦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心意,为何必须与辈分和金额严格挂钩?一个刚工作、手头拮据的堂弟,拿出800元可能已是极限;对我而言,2000元虽能承担,但这种被“建议”甚至“规定”的感觉,如同被迫参与一场人情消费,令人不适。
我私信二哥:“二哥,恭喜小睿!孩子争气,是我们全家的光荣。升学宴我一定到场祝贺。至于红包,既然是自家人,可否让我根据自己的心意来定?不拘泥于那个‘起步价’,更能代表我个人的祝福。”
二哥的回复很快,客气中带着不容商榷的坚持:“浩弟,你的心意哥明白。但这是老规矩,一来让后辈知道家族的重视,二来大家有个标准,也避免互相比较,让场面难看。你是他亲叔,在深圳发展得好,大家都看着。就当是给孩子的一份厚重鼓励,也当支持哥哥我把这场面撑起来,行吗?”
“当‘鼓励’与‘期许’必须通过红包的厚度来量化表达,教育的初衷便沾染了世俗的尘埃。” 我理解二哥的处境,他在老家的关系网络中,需要维持这种体面和“规矩”。但我无法说服自己全然顺从这套看似温情、实则冰冷的价目表。
八月二十五日,我如期赴宴。酒店宴会厅门口,那张铺着红布的礼金登记台格外醒目。登记簿翻开着,前面已按“叔伯”、“堂兄弟”等类别记下不少名字,后面跟着的金额,叔伯栏里多是2000、3000,堂兄弟栏里则是800、1000。轮到我时,我没有遵循“2000起步”的惯例。我包了一个1888元的红包,在登记簿上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这个数字。
负责登记的堂姐瞄了一眼,略显惊讶,小声提醒:“浩哥,你这……按规矩,叔伯辈得2000以上,图个整数也好啊。” 我微笑了一下,平静地说:“1888,寓意‘要发发发’,是我的一份特别心意。规矩是传统,心意是自己的。” 说完,我便径直走进大厅去向侄子道贺。
很快,我便隐约听到身后有亲戚低声议论:“王浩对他亲侄子也就包这个数?”“在深圳不是混得挺好嘛,还挺会算账……” 对这些议论,我早有心理准备,并不在意。宴席间,我找到侄子王睿,除了递上红包,还送了一套我精心挑选的、关于大学规划和独立思考的书籍。我拉着他聊了许久,分享了我对大学生活的理解,鼓励他珍惜时光,探索自我。我看到他眼中闪烁的专注和光芒,远比接过红包时更加明亮和真挚。
“对晚辈最深切的关怀,是真诚的交流与有价值的引导,而非一个被辈分和规矩标价的红色信封。” 我或许没有在家族的礼金簿上“达标”,没有为二哥的“场面”增添最厚重的数字,但我相信,我给侄子带去的,远不止1888元现金。有些“惯例”,承载着人情,也固化着等级;有些“心意”,需要跳脱陈规,才能直抵人心。人情往来,终究是心与心的联结,不该被僵化的数字标准所束缚。
家族红白喜事对红包金额按辈分“明码标价”,你会入乡随俗按规矩给足面子,还是坚持按自己的能力和心意来表达祝福?当“人情”演变为“人情债”,如何守住祝福的本心与真挚? 你们那边是不是也有名类蛮多的酒席?友友,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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