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幻往事》系列连载第五篇:
没有软硬,才是中国科幻的大气!
如果说2019年初的电影《流浪地球》是一把火,激发起中国科幻的狂野动力。
半年后的电影《上海堡垒》就是一记凉风,避免了中国科幻在风口上暴走。

这部由作家江南同名小说改编的科幻电影,演员阵容远较《流浪地球》强大,可却在上映之后口碑扑街。
原因或许只是半年前被提升了科幻品味的中国观众,对用科幻外衣包裹的奇幻爱情故事,免疫了。尽管片中的迎战外星人的特效画面较之《流浪地球》并不差。
差在哪里?
苏州大学文学院教师刘阳扬曾指出:《流浪地球》大获成功的原因,不仅在于其宏大浩渺的星际旅程,还在于其展现出了中国传统的家国文化与故土情怀。在人物塑造和情感抒发上,《流浪地球》把家园、城市、地球并置,从父子之情、民族之情到人类之情,表现出浓郁的人文关怀。

看似套话的这段阐述,恰恰是中国科幻最独特的魅力所在。
西方科幻有软硬之分,中国没有。
通常认为,硬科幻以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天文学等自然科学为基础,以追求科学的细节或准确为特性,着眼于自然科学和技术发展。
软科幻的情节题材则更多地集中于哲学、心理学、政治学、社会学,其中科学技术和物理定律的重要性被弱化。
而中国科幻界早就达成共识,不去刻意区分作品软硬,只要读者喜欢就好。
软硬兼施更成为了科幻作品的突破口和科幻作家的风格呈现:韩松幽暗诡异,刘慈欣气魄恢宏,王晋康充满人性的温暖和理性的思考。
他们思考的更多是诸如技术与人性、科技与社会、虚拟与现实等一系列宏大却又不失深刻的问题。聚焦于现代,放眼无边际的星辰大海。
王晋康作为中国科幻银河奖首位“终生荣誉奖”作家,曾跳出软科幻、硬科幻,提出了全新的“核心科幻”概念,以期诠释中国科幻独特的审美,即表现科学和大自然之美,表达二者的震撼力。

这种美可以是物化之美、技术之美,也可是哲理之美。
这种软硬兼施的创作理念,让奇幻的《上海堡垒》变得不能打,也让一度想要大干快上的国产科幻电影热,降温回炉。

中国科幻还需要二次创作。
哪怕是刘慈欣,也收获过诸如文学性不足、文笔苍白、人物单薄之类负面评价。
甚至于当有人对他给予“除科幻以外其他的文学都不怎么样”的犀利点评时,刘慈欣也只能绕口令式的回应:“科幻本身就是科幻文学的文学。”
吾日三省吾身,刘慈欣在反思,导演郭帆也在反思。
至少在电影上,刘慈欣保持了克制。
正如他自己所说:一旦原著作者进了电影创作团队,他做的最多的其实就是给人家添乱。
于是,《流浪地球》系列电影的改编和蜕变,植入了更多的人文关怀,并立足于坚实的科学理论土壤上,形成了耀眼的超新星爆发。
敢为天下先,一如科幻文学如今在探讨的也不是自己能不能回归文学范畴,而是能不能接纳网络科幻一般。
2021年,《我们生活在南京》就获得了当年度银河奖最佳网络科幻小说奖。

软硬融合之下,更多的跨界融合也在展开,其根本依然要足够“科幻”:
手握绝大量优质短篇版权的《科幻世界》开始探索微电影。
广播剧里也有了《三体》《第三类死亡》的声音。
主题公园、动漫游戏、科幻周边,都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同时,科幻得到了来自学术界的认可。
2019年,中国第一批科幻文学方向博士研究生在北京师范大学毕业。
“科幻的形态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从动漫到游戏充满了生活,这是很好的现象。”科幻学者姜振宇如是描述当下的中国科幻。
兼容并包、大气天成,成为了这一次中国科幻爆发和实现百年来光荣与梦想的潜台词。
还缺点什么?
缺钱、缺受众、缺作者、缺大拿。

真正破圈的还只有刘慈欣、三体和流浪地球。
总不能许多年后再回顾,只能堪堪说一句“流浪地球宇宙”,就为这个时代列入“地球往事”之中吧。
总不能若干年后再回顾,只有一句:还好还有刘慈欣。
还好,新一轮爆发,刘慈欣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万字长篇《中国科幻往事》未完待续
刊载于《创意世界》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