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网友说,以国与国为界限,人口流动的方向,就是文明的方向。
以区县为单位,人口流动的方向,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文明的流动方向。
观察2024年福建各区县的人口净流失率数据,我们看到了一幅比简单的“增长”与“流失”更为复杂的图景,这幅图景由强烈的人口吸引力、温和的动态平衡与无奈的收缩共同绘制而成。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九个区县的常住人口中,外来人口的比例高得惊人,平均每三人中就有一人非本地户籍,他们是福建经济最活跃地带不可或缺的建设者。

这九个“外来人口高地”构成了一个清晰的地理弧线。在闽南金三角,泉州的表现最为突出,其下属的晋江市、石狮市、丰泽区以及鲤城区,外来人口比例均超过了50%的门槛。
其中,丰城区的数值高达119%,这意味着常住人口远超户籍人口,外来人口规模已与本地户籍人口体量相当甚至更多。
在省会福州,晋安区以69.54%的比例跻身这一行列,成为闽江口活力的一种标志。
闽西的三明市三元区也以34.34%的比例入列,成为内陆山区中一个独特的引力点。有意思的是,以“大田后生仔”走红的大田,按户籍人口算,净流出比例高达27%。
与上述地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批人口净流出地区。它们主要分布在宁德、南平、三明、龙岩等山区。
例如,宁德的周宁、寿宁县,南平的政和县、松溪县,人口净流出率均低于20%,这意味着相当一部分户籍人口已选择外出工作生活。
漳州的平和县,龙岩的连城县、长汀县等地,也显示出显著的人口外流趋势。
这些地区构成了福建人口版图中主要的“输出地”,其流出的劳动力,正是前述“流入地”人力资源的重要补充。
值得注意的是,在强烈的流入与流出之间,存在着一片广阔的“平衡地带”。许多区县的净流失率在-10%到+20%之间窄幅波动,例如福州的福清市、漳州的芗城区等。
这些地区人口结构相对稳定,呈现出温和的吸引力或轻微的外流,构成了全省人口格局的“基本盘”。
这种人口流动格局的形成,是经济规律与地域特征共同作用的结果。泉州环湾地区(特别是晋江、石狮)极高的流入率,直接对应着其庞大、密集的民营制造业集群,它们创造了海量就业岗位。
福州马尾区的高比例,则得益于其作为重要港口和开发区对人才的吸纳。而内陆山区县的持续外流,则反映了区域发展不均衡的现实,年轻人追求更好机会而“用脚投票”。
高比例的外来人口,深刻塑造着流入地的社会生态与经济活力。它带来了充沛的劳动力,支撑了产业发展,也带来了多元的文化。
但同时,也对公共服务、社会治理和城市融合提出了更高要求。对于流出地而言,青壮年劳动力的流失可能带来老龄化加剧、消费市场萎缩等挑战,但也伴随着可观的侨汇收入与潜在的回流创业机遇。
人口数据背后,是无数个体对美好生活的追求轨迹,也是福建内部经济板块之间紧密而动态的联系。